若是秦承云还在津门,凭着他的身份和人脉,说不定能帮自己解决物资的难题。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看师伯这副模样,怕是自从秦承云走后,就再没收到过半点音讯,
甚至连孩子如今是生是死,都只能揣着一颗心胡乱猜测。
这个伤疤,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去碰。
再说,他与秦承云素未谋面,就算真的在街上撞见,怕是也认不出对方。
更何况,他连秦承云如今的立场、处境都摸不清,又哪里敢贸然去寻找?
一时间,堂屋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只有秦东昌指间的烟头,还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映着两人各怀心事的脸庞。
一首到柳素珍走进屋,堂屋里那股沉郁的氛围才算是稍稍缓解。
柳素珍一进门,目光扫过秦东昌脚下散落的烟蒂,又见他眉眼间还凝着化不开的愁绪,心里便透亮了,
准是刚才又跟平安念叨起承云的事了。
毕竟这些年,只要一提到自家儿子,秦东昌就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心里头同样堵得慌,那点牵挂与酸楚翻来覆去地搅着,
可当着赵平安的面,她硬是把这些情绪都压了下去,没露出半分。
柳素珍走上前,对着还闷头抽烟的秦东昌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无奈地说道:
“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平安刚到咱家,别净说些让人心里不痛快的。”
听到柳素珍的话,秦东昌才像是猛然回过神来,
慌忙把指间没抽完的烟卷捻灭,扔在脚边的青砖地上,又用鞋底碾了碾。
随后,他迅速收起脸上的颓唐与落寞,换上了一副平和的神色,也没再多解释什么,转而朝着柳素珍问道:
“屋子都收拾好了?”
听到秦东昌的话,柳素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温和:
“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晒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