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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媪家其遭有不幸之事耶?”

曰:“然!非然者,余固不必来。非特余如此,即凡登君之门者,亦几莫不遭有不幸之事者也。”

老王曰:“诚然!”然然然……迟迟者久之,旋乃正色曰:“媪幸恕余!然则媪之所谓不幸事,其有关于令爱耶?抑媪之姓,果姓王耶?余意未必姓王也……”

媪忽愕然曰:“君岂神人耶?余片言未发,而君即已探我之隐。南无阿弥陀佛!余家不幸事,非君莫解矣。虽然,君又何以神至此耶?”

老王曰:“余非神而亦神,特余之神,非鬼神之神,乃神明之神。事必有理,既明其理,神而通之,斯诚得矣,盍为媪详言之。我国言语不一,乡镇各异,吾聆媪音,故知来自花镇,又视媪神色,故知必有不幸事,然此无足异也。我国有普通之姓三:曰张、曰王、曰李,而尤以‘王’字为最普通。凡捏造假姓名者,百人中,王姓者可得四五十人。余今叩媪姓,媪迟迟言曰‘王’,余非强媪不姓王也,特以自己之姓,至为纯熟,宜可脱口而出,乃必迟迟言之,且全部《百家姓》中,可姓者甚多,不择他姓,而偏姓王,此余之所以决媪必不姓王也。又因此‘王’字之连带关系,余遂决媪之所谓不幸事,必与令爱有关。盖人之所以欲假托姓名者,必自有其故:或凶犯犯案,借此混淆逃脱;或家庭间有难言之隐,借此掩饰外人。今媪来此,是欲央余探案者也,既欲央余探案,则决非犯案之凶犯,既非犯案之凶犯,则家庭必有难言之隐也明矣。夫所谓难言之隐者,岂有他哉?特‘**’二字之代名字耳!或妇女与人通,或婢妾随人奔,即不然,亦大率类乎此者。媪体面人也,今之欲托姓王者,亦正为是。然使其事出于媪之媳,或媪之婢,或媪夫之妾,媪之神色,当不至如此仓皇。盖媳疏婢贱,夫妾尤非在系念,此妇女之常情,独母女则情关骨肉,纵其女或有不可告人之事,或有隐秘之苦衷,为之母者,必思隐忍而保全之。今日寒风凛冽,雪花乱飞,媪自花镇来,长途三十里,使非情关至戚,则一介之使,即可招我老王而有余,又何必躬自跋涉?此我之所以决媪之事,必与令爱有关也。”

老王言至此,双眸注媪不少动,默然者久之,既而曰:“事已至此,盍言其所隐?苟我老王可以效力者,当无不如命。”

媪聆此言,态颇不安,若有所言,而讷讷不出诸口。

老王曰:“第言之,老王当以良心为保证,决不宣泄于外人。”

媪曰:“坐中有客在,奈何?”

老王笑指余曰:“媪毋恐,此君为余之密友,恒助余理探务。媪之案,恐亦需此君之助。”

媪曰:“老王君,余今言矣,君其听者。”

王曰:“谨洗耳!”

媪曰:“君亦闻沈静盦其人乎?”

老王曰:“亦尝闻之,花镇之名孝廉[20]也,物故[21]可三年矣。”

媪曰:“然哉,彼即亡夫也。”

老王讶曰:“今日何幸得夫人来,失敬多矣,勿罪!”

媪沮然曰:“伤哉!幸君勿复以‘夫人’称余,直呼之为‘媪’可也。忆三年前,藁砧[22]在世,乡之士大夫,以迄于贩夫隶卒,莫不称余为‘夫人’,余亦习闻之而不觉其贵。乃自为未亡人后,向之称我为夫人者,佥乃一变其平日之口吻,嗾而呼之曰:‘老媪,老媪!’呜呼!‘夫人’二字,果值得半文钱耶?然亦饱阅沧桑者矣。

“自吾夫见弃后,膝下仅遗一女,小字‘淡娥’,虽无闭月羞花之貌,一乡之中,固亦尝推为翘楚者也。彼今年年十七,尚未字人[23],幼受乃父之训,略解诗书,刺绣之余,辄以吟咏自遣,惜余不文,不知其所道何事。惟天性至孝,所事都能顺吾意,故余虽处于困苦伶仃之境,亦恒以此**,正不虞桑榆暮景之寂寞也。去年,乡有‘毓秀女学’开办,淡娥就学肄业,每试辄冠其曹,芳名鼎藉于一时,乡之旧家子弟,以及大腹贾之儿,争相委禽[24]。

“三年来,余家门前冷落,至是,乃有所谓媒婆者,日夕进出于吾之门矣。顾余爱女甚,事无巨细,恒不忍拂其意,字人为终身大事,岂可以己意强断之?因谋之女,女怫然曰:‘此辈饫膏粱、披文绣者,醉生梦死,年耗白米三石六斗,此外别无他长,直猪耳!儿宁作乞儿妇,不愿为母猪也。’时余以其言虽太过,亦不无至理,允之,遂谢绝媒婆。久之,求婚者亦无矣。噫!老王君,君意淡娥,必一高尚修洁之女子也,孰知今竟背人潜遁,弃我老母于不顾也。”

老王曰:“潜遁乎?其偕其所欢而私奔乎?”

媪曰:“理或如此。”

老王曰:“殊不类,余不信也。”

媪曰:“语有之,知子莫若父,即‘知女莫若母’。淡娥事余至孝,平时无疾言遽色,非特君不信其潜遁,即余为母者,初亦万不信之。特今者,欲不信不可矣。”

老王曰:“何以故?”

媪曰:“自彼失踪后,余即遍访旧时戚族,均无有见之者,此岂非潜遁耶?”

老王曰:“媪于事前,有所闻否?”

媪曰:“不特未之闻,抑且无可疑之举动,惟彼以昨晚遁,昨日为十二月初六日。初四之夜,彼忽谓我曰:‘母乎,儿今有一事,不得不告母矣。’余曰:‘何事耶?其明言。’彼迟之再三,又曰:‘今尚不必告汝,彼无能为也。’旋又乱以他语。余以其娇小无知,所言未必有关紧要,亦置不深诘。越二日,彼竟潜逃矣,则所言岂非无因也?”

老王曰:“彼言‘彼无能为也’,彼之所谓‘彼’,不知究何所指?此‘彼’者,盖一极有关系之人,媪知之乎?”

媪曰:“余虽不知究为谁氏子,然意必其所欢也。”

老王摇其首曰:“未必未必。以‘彼无能为’之语气察之,恐未必也。虽然,媪盍详言失踪时之状况?”

媪曰:“失踪时之状况乎?颇简单而亦颇滋疑窦也。昨日终日雪,饭罢,雪犹纷纷下。淡娥频推窗而望,起立不安,且时时细语曰:‘天公作难,恼死人也。’至四时许,雪霁,夕阳一角,倒烛林梢,回映中天作绛色。淡娥色然喜,谓余曰:‘阿母,余将去学校,炊时即返也。’余曰:‘寒风似剪,雪深四寸许,纵不畏风,独不虑绣鞋儿冰透耶?且今日星期,校中罢课,儿之师若友者,必深居家中,汝又何必去?’淡娥曰:‘否否,不然。母亦知学校年考,即在眉睫乎?明日,星期一,例当考算术,儿于命分[25]之叠分[26],殊不了了。昨晚归家匆促,又忘未携得课本来,今儿将赴校取课本,庶归来埋头一夕,明日临场,不至无可对付。儿尝见嬉惰之同学,平日随班上课,及试题一下,则有双峰锁翠,亦有两颊潮红者。天性灵敏者,则秋波四射,偷看隔座同学之试卷,以免曳白[27];天性滞鲁者,则双眸不瞬,目光与黑板成直角形。若此辈者,儿平时尝非笑之,使我明日而不能作算题,则易地以观,羞乎不羞?’时余以其言之成理,即漫应之曰:‘去即去矣,可早早归,毋令我倚门而望也。’彼一诺即振衣去,其时可四点半也。校距吾家约一里而强,纵行之极迟,一点钟必可往返一次,孰知至五点半,犹未见其回家。然余犹意其校中或与他友值,谈晤需时,迟归一半点钟,亦意中事。

“乃未几而青山衔日矣,未几而月照天空矣。壁间时计,铮铮已鸣八下,远山鸺鹠[28]一声,余毛发悚然,肌肤起粟,阴念吾家淡儿,其归途过晚,岂遇有强暴耶?又推窗远望,见远近各村灯火,已渐次熄灭,而野田中之星星磷焰,转乃往来如织。呜呼!孰谓人胜于鬼,此盖兼一鬼世界矣。然余以爱女心切,殊勿之惧,急呼老妪为余持灯,而命婢子守户,乘夜亲赴学校探听。中途狂风怒吼,余蹶者再,幸赖老妪挟持,否则长眠雪中矣。既抵校,则双扉紧阖,余力叩之,不应,更叩之,则闻一粗蠢之叱声。余审其音,知为司阍之老叟,此人惯出恶言,余虽恶之,亦莫可奈何,即在门外高声述来意,且乞其启门。彼应曰:‘去去,无混乃公。今日大雪,岂有人来?自晨至晚,余并人影儿未见一个也。’余后问:‘果未有人来否?’彼不答,余怒其无礼,遂归。

“噫!老王君乎!至是而余知果有变故矣,至是而余之心亦寸碎矣,然而余心犹未死也。是夜,余辗侧不能成寐。甫破晓,即复往学校,见司阍之叟方起,余叩以淡娥踪迹,且责以夜来无礼状。彼乃悔谢,且言昨日未见淡娥。噫!淡娥果杳矣。余犹不信淡娥竟肯背我而去也,乃转辗询诸戚族,均以未见告,而于是淡娥之私奔,乃成信谳。此淡娥失踪之详情也。”

语竟,老王默不一语。时天已昏黑,郑七持灯来,老王即取桌上烟管,就灯吸烟,继乃巡行室中,往返可四五匝,即徐徐问余曰:“今晨晴乎?”

余曰:“然。”

曰:“积雪消也未?”

余曰:“否。”

有间,复开窗瞭望,旋即闭窗就坐,问媪曰:“媪来此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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