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让我见一见局长之后,马上跟你到宋家去一趟如何?”
“好极了!我自然来做你的助手。”
“那么,你去预备车子吧。”
叶志雄立起身来,匆匆地跑上楼去,走进局长室。
局长看见他来了,问道:“你回来了,蜜月滋味如何?”
志雄笑了笑,坐下回答:“还好,却有了一个无意中的收获。”
局长不十分正经,也不十分认真地问他什么东西,志雄报告他并不是得到一件东西,而是破了一件媳妇谋杀婆婆的案子。
局长听到说破案,于是立刻想起宋嘉春的妻子失踪的事件,便正式地说:“志雄,今天清晨发生了一件纱布庄老板宋嘉春太太失踪案,这案件颇为严重,你不妨就去打听一下,到底是不是绑票?假使是的,那治安问题就成问题,别的事以后再谈吧。”
叶志雄站起来,和局长打了一个招呼便匆匆下楼。
这时周永清已经把车子预备好了,是一辆吉普车。两个人一坐上车子,马达一开,便朝宋家驶去。
小学教员模样的女佣
叶志雄和周永清到了宋宅的大门前,打了门,老徐开出门来,他认识周永清,马上就问周永清:“我家少奶奶有下落吗?”
周永清也不多答话,只问一声家主在不在家,老徐说家主正在家中,于是周永清把叶志雄带到里面客房里。
宋嘉春因为心中烦恼,无心到店里去,只是坐在客房的沙发上抽烟,看见周永清来到,马上立了起来,迎上前去。
经过周永清一番介绍之后,彼此重又坐了下来,志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和宋嘉春交换了,各自在卡片上细看。其实叶志雄正在偷偷地端详宋嘉春的面貌、态度,一切与周永清所讲的没有两样。
这时女佣捧上茶来,志雄仔细一看,原来生得标致大方,打扮得清洁干净,朴素旗袍,头发后面卷起,俨然像个小学教员的样子。
志雄心中一呆,料想这个女佣一定是唐静芝了,再看看她走路的姿态,点点头,等到她走出去的时候,便轻轻地问宋嘉春:“这个女佣看起来是嫁过人的呢?”
宋嘉春点点头,志雄也点点头,便不再问下去了。
“宋先生,你太太房里东西,一切都不曾移动过?”叶志雄说。
“是,叶先生,平时我也喜欢看《大侦探》a,所以懂得一点规矩,一发觉她失踪以后,便不准用人走进去,便把门锁了。”宋嘉春答。
“现在我想到房里去看一看,请宋先生把锁开一开。”
于是宋嘉春带着志雄、永清两人上楼,把他太太的房门开了。
志雄等一走进房中,便开始侦查工作,先仔细侦查房门,他从袋里取出一面放大镜仔细地观察,只看见钥匙孔旁边略略有几条创痕,他想,宋的太太平日为人一定比较小心文静。再检查地板上的痕迹,光滑无尘。他再走到窗前,仔细地检查一番窗门,再伸出头去看一看墙,白粉墙上洁净如故,一点线索也没有。再把她的衣橱一看,开门,开不动,还锁着,还好宋嘉春也有钥匙。开出来一看,一套套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还放着四双皮鞋。
于是志雄问:“宋先生,你太太昨天穿的什么衣服?什么鞋子?”
“大概是蓝底白花的绸夹旗袍,穿哪一双皮鞋却忘了。”他
a《大侦探》是民国时期重要的侦探小说杂志之一,1946年4月1日创刊于上海,由第一编辑公司出版发行,开始为月刊,后改为半月刊。第一至十七期,由民国著名侦探作家孙了红主编,1949年5月16日出至第三十六期后停刊。
看一看衣橱中四双皮鞋,内中少了一双红色的,嘉春立刻想到,“喔,记得了,她曾经有一双新买的红皮鞋的,现在不在这儿,一定是穿红皮鞋的了。”
叶志雄再开出她梳妆台的抽屉,以及查看梳妆台上的东西,略为有点零乱,抽屉里粉匣子却盖不弥缝,一个粉拍搁在抽屉板上。但是各种香水瓶儿,仍然都是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志雄拾起那把长大的玻璃梳子看了一下,只见齿上面挟着二根不长不短的短发丝。
志雄问:“你太太最近才烫过头发,是不是?”
“是,叶先生怎么知道?”宋嘉春惊异地问。
“因为她梳齿上的头发丝,弯曲得非常厉害,不过我猜想一下罢了,碰巧所问的,跟事实相符就是了。”
叶志雄将梳子慢慢地放回原处,顺便在镜子里照一照自己的脸,便转过身来,向全房间瞥了一眼,觉得整个房子的布置非常得宜,各样用具也安置得和谐,运用方便。
突然看见床边一只樟木箱的地位实在放得不妥切,志雄想宋嘉春的太太一定是个聪明贤慧的妇女,样样东西都安排得妥妥贴贴,唯有这只樟木箱子不大合适,也许其中有什么道理在,所以他要求宋嘉春把这只箱子开出来看看,可是宋嘉春说钥匙没有开不开来。
志雄心里好像垂了一个铅块似的难过,他用失望的心情,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箱子,又随便拨了拨锁钮,谁知道一拨即开了,原来没有锁上。
这时叶志雄喜出望外,马上把箱子打开一看,原来放的是冬季的呢绒衣服,叠得平平整整,一只小小的漆的木匣子,歪斜地躺在衣服上面。拿出这个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有几样首饰,有金子的镯子,有白金的戒子,有小珠子的项圈,有金锁片,不过数量却并不多。
叶志雄想,既然有首饰放在这里,为什么连箱子的锁也不锁,就问宋嘉春道:“宋先生,你替你太太买多少首饰你还记得清件数吗?”
宋嘉春跟他说,数目已经记不清,这些首饰大约是婚后六年中零零碎碎添购的,有些是值钱的,有些是不值钱的,甚至有一个很大的钻戒是假的,但是样子看起来像真的一样,他的太太时常在宴会里爱戴那一只戒子,因为她也不知道那是一个假的,她以为像我们这样有钱的人家绝对不会有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