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常来干什么?”
“替我家太太看病。”
“他来的时候,你家宋先生在家吗?”
“最初总是宋先生在家时来的,以后便是宋先生不在家也来。
每次来总是在太太房里替太太打针,揉肚子。我走进去时,他关照我,不叫我不要进去。”
“好,谢谢你。”黄雪薇和叶志雄他们的眉毛都蹙拢着,显而易见是把所有的思索力都放在这一问题上。
这时刚好一个警察跑了进来,递给叶志雄一叠公文纸。叶志雄连忙打开看,黄雪薇和周永清也挤了上去。
一看之后,才知道宋太太是中毒而死,移尸于浜里;那瓶**是普通没有香味的美国军用品搽发油。这叠纸原来是验尸所与陈氏化验所的两份报告。
案情似乎又明朗起来,叶志雄想到抽水马桶的棉花和油层,为什么宋太太把这样普通的油藏在樟木箱里,一定是宋太太受骗,把这油当作宝贝。宋太太什么都有,再宝贝的东西也有,就是没有一个儿子,也许把油当作宝贝与儿子有关。假使是擦头发,她正有许多好油放在梳妆台上,为什么用这个?就算擦头,用棉花做什么?即使用棉花,为什么不丢在梳妆台上的香烟缸里,偏丢到马桶里去?这样一想,由马桶联想到**上,也许骗她的人正利用她的没有儿子,想子心切,故意以假药叫她擦**而骗取她的钱。这次失踪还带了许多首饰,而想得出如此骗人方法的人,一定是医生,所以他赶紧问唐静芝。
“不知道。”
刚好这时宋嘉春回来了,他看见叶志雄、黄雪薇他们,一面说“辛苦辛苦”,一面问:“案子有点眉目否?”
叶志雄以责备的口吻问他:“你早上为什么不说瘦长个子的人是洪医生?”
“我急了!因为这人快半年不上我家的门,那天我只碰到静芝的表哥,所以脑子里只记着这个人,一时疏忽。难道洪医师和这件案子也有关系吗?”
“我想很有关系,请你马上跟我们到他那里去一次。”
“好好。”宋嘉春回过头来关照唐静芝,“静芝,也许我不回来吃中饭了,你和老徐先吃吧。”
周永清驾着吉普车,由宋嘉春指路,车子到了洪医师的诊所,门口贴了一张通知,说“本医师今日家有要事,停诊一天”。
叶志雄跑上前去问一问门房,说不在家。叶志雄不管三七廿一,一直朝内房里冲去,冲到一间卧房门口,看见一个瘦长的人,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抽板烟a。
叶志雄走上前去便问:“你是洪医师吗?”
a板烟:压制成块状或片状的烟丝。
“是。”
“我们局长有点头痛,请你快去一次。”
“我自己也有病,门口不是贴着通告吗?”
叶志雄不听他的话,只顾一味蛮干,横拉竖推把他拉到外面,向周永清使一个眼色。周永清眼快手快,立刻从腰间取出一副手铐,将洪医师的双手铐住,推上吉普车,朝局里开来。
宋嘉春和洪医生坐在一起,宋嘉春轻轻地问他:“我和你是多年好朋友,为什么把我的太太谋死了,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要医药费,尽管开账好了。”但是洪医生只是垂头不语。
车子已到了局,立刻审讯。关于这件案子,洪医生知道也无法可赖,只得从实供招出来:
“我知道宋太太想子心切,她不相信她自己不会生儿子,她只以为她的丈夫有毛病不会生儿子,其实经过诊断之后,她的确因子宫受损不会生育了。我想要是我宣布了出来,只怕宋嘉春兄要讨姨太太,会影响到他太太的精神。起先,我的确想安慰她,想出了一个骗她的法子,说她的病可以医。我时常到他家去,谈谈天,玩玩。后来不知怎么一来,嘉春兄搬到楼下去住,不再上楼和太太同房。
“一个年青妇女,虽然不会生育,可是性欲是仍然有的,她的生活从此开始寂寞,于是我俩日益情深,她时常到我家来,终于二人发生了关系。在我,是看到她美丽,一时糊涂;在她,她却想借我替她的丈夫养一个儿子。从此,她天天逼着我医她的病,其实是无法医的。
“有一天被逼不过,我只好用假药叫她擦**,选了美国来的零售的那种油,既不会影响什么,又不会中毒。谁知她却当为宝物,立刻藏到箱子里进去,却被我看见了许多首饰,内中有许多是我喜欢的,于是我下决心骗取过来。
“我把车子一直开到郊外,说肚子饿了,要吃点干粮,也叫她吃,她也吃了。这药药性很快,不一刻她便绵软失去知觉。我把她的尸首抛在浜里,自己驾车回来……”
“你的车轮的花纹是m形吗?”叶志雄问。
“是。”
“宋太太的红皮鞋丢在沟里做什么?”
“这我没有注意,她走出门,我关上门之后,我便把着她进车,因为隔夜下过雨,泥滑,几乎跌跤,也许红皮鞋便是那时丢的,大概我和她都太快乐的缘故,所以鞋子丢了也不知道,等到她发觉丢了皮鞋的时候,药已吃下去了,我也不管了……”
红皮鞋的案子便在这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