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道里人来人往,有人泡麵,有人打牌。
他低著头,弓著背,脚步有些拖沓。
看著就像个坐车坐累了、没精打采的普通乘客。
回到座位旁,那对男女还在。
男的歪著头看窗外,女的低头摆弄那个沉睡的孩子。
王建军没看他们,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把风衣领子往上扯了扯。
刚好把那枚纽扣露出来,正对著那两人的方向,然后他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看著像是睡著了。
耳朵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紧接著有人说话了。
声音很轻,还带著地方口音,一般人听著就是咕噥。
但在骨传导耳机里,这就跟在耳边说话没什么两样。
“到了下站……老太婆来接……”是个男人的声音。
用的是西南那边的土话,还夹杂著几句行话。
要是没在边境那边待过几年,还真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对暗號。
“老太婆”不是真的人,是个地名代號,指的是接头地点。
王建军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个信息。
这就是说,他们不是单干,是有组织的。
“货有点烫手……那个长命锁得扔了……”
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著有点急躁。
接著是个女人的声音,尖细,还带著点不乐意。
“不行!那是纯银的!值好几百呢!”
“蠢货!”
男人压著嗓子骂了一句。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到了江州,万一验货的时候被人认出来,咱们都得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
女人嘟囔著,听著挺委屈。
过了一会儿,女人又问了一句。
“那药还要餵吗?刚才吐了好多,我看那脸色都不对了……”
王建军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头猛地跳了一下,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药。
安眠药。
这帮畜生为了不让孩子哭闹,都会餵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