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卫生间里瀰漫著一股廉价芳香剂混合著尿骚的味道。
王建军把门反锁上,他双手死死扣住不锈钢洗手台的边缘。
力道大得嚇人,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抬头看镜子,里面那张脸惨白,还有胡茬,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
那样子看著不像个活人,倒像是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胸膛里那把火烧得太旺,烧得五臟六腑都疼。
大壮刚走,骨灰还没凉透。
这边火车上又让他碰上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老天爷这是存心不让他消停。
王建军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流出来。
他也不管水凉不凉,双手捧著就往脸上泼。
水珠子顺著下巴頦往下滴答,砸在水槽里,一声接一声。
他闭著眼,数著这一声声滴答。
一。
二。
三。
以前在他心乱的时候就数数。
这招管用。
那种想把外面那两人脑袋拧下来的衝动,慢慢压了下去。
不能急,要是现在动了手,那两人死了不要紧。
万一他们后面还有一窝呢?
万一还有几十个孩子被关在哪个黑屋子里等著卖呢?
王建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再睁开眼,眼里的红丝退了不少。
剩下的只有平静。
那种要把人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的平静。
他伸手摸进风衣內兜,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黑色纽扣。
这是以前搞侦查用的好东西,看著是个扣子,其实是个摄像头。
还有个小得跟黄豆似的蓝牙耳机。
这几样玩意儿跟著他退伍,本来以为这辈子只能当个念想。
没想到今儿个还能派上用场。
他熟练地把耳机塞进耳朵眼,又把纽扣別在衣领上,调试了一下角度。
一切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