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控制著面部僵硬的肌肉。
试图扯出一个儘可能温和、友善的笑容。
但常年的面瘫脸让他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扭曲,甚至比不笑还嚇人。
算了,就这样吧。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扇冰冷的铁门。
“吱呀——”
老旧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开了。
没有哭声,没有呼吸声,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王建军迈步走了进去。
借著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角落里的景象。
那一刻,他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几十个孩子,他们缩在墙角最阴暗的地方,死死地挤成一团。
像是一窝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小鵪鶉。
几十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那是恐惧,是警惕。
是那种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后的死寂。
当看到王建军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
所有的孩子,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整齐划一,熟练得让人心碎。
身体剧烈的颤抖,带动著整个墙角的阴影都在晃动。
在他们眼里,这个刚刚在外面把坏人打得满地找牙、浑身散发著血腥味的男人。
並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而是一个更强壮、更凶残、更可怕的新老板。
是另一场更深层噩梦的开始。
毕竟,在这个地狱里,只有更狠的恶魔,才能打败恶魔。
那个差点被砍断手的小女孩此刻正缩在人群的最中间。
她的前面挡著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
男孩的一条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断了很久了。
但他依然像个小兽一样,张开瘦骨嶙峋的双臂,死死地护著身后的小雅。
哪怕他的双腿在打摆子,哪怕他的牙齿在咯咯作响。
他依然死死地盯著王建军,眼神里有一种同归於尽的决绝。
王建军停下了脚步。
他不敢再往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