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身上的煞气,会直接嚇碎这群孩子脆弱的神经。
这道无形的墙,比外面那通了电的铁丝网还要难翻。
“呼……”
王建军慢慢地蹲下身。
动作很慢,很轻。
单膝跪地。
这个姿势,让他那个极具压迫感的身躯瞬间矮了下去。
视线与孩子们平齐。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而是一个可以触碰的普通人。
“別怕。”
王建军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因为长时间怒吼而导致的沙哑。
那是烟嗓,带著颗粒感。
但他努力压低了声线,让这声音听起来儘可能温柔。
像是怕惊扰了停在指尖的蝴蝶。
“坏人都被叔叔打倒了。”
“他们再也不能欺负你们了。”
“以后,不用討饭,不用挨打,也不用吃那种餿掉的糊糊了。”
空气依然凝固。
孩子们依然没有动。
那一双双眼睛里,依然写满了不信任。
骗子。
大人都是骗子。
上次有个叔叔也说带他们去买糖吃,结果把他们卖到了这里。
上上次有个阿姨说带他们找妈妈,结果打断了他们的腿。
每一次相信大人的结果,都是更毒的打,更饿的饭。
信任,在这个地狱里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王建军嘆了口气。
心里那种无力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沉重。
他知道,光靠嘴说没用。
他得拿出点证据。
他把手伸进裤兜。
这个动作让对面的断腿男孩猛地绷紧了身体,以为他要掏刀子。
但王建军掏出来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
那是那颗本来打算用来侦查取证的纽扣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