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上面的红色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著。
一闪。
一闪。
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眨眼的萤火虫。
王建军像变魔术一样,把纽扣在手里晃了晃。
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笨拙的、神神叨叨的表情。
“看。”
“这是叔叔的魔法扣子。”
他指著那颗小小的纽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哄孩子的夸张。
“它是专门用来抓坏蛋的法宝。”
“只要它一亮,警察叔叔就能通过这个小眼睛,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
“刚才就是它告诉叔叔,这里有一群最乖、最勇敢的小朋友受委屈了。”
“它说,如果不来救你们,它就要一直在叔叔耳朵边上吵,吵得叔叔睡不著觉。”
或许是“魔法”两个字触动了孩子天性里的好奇。
又或许是那颗一闪一闪的红灯,在这个漆黑的绝望之地,真的像是一盏指路的灯塔。
那个断腿男孩的眼神动摇了一下。
那层坚硬的冰壳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死死地盯著王建军。
视线从那颗纽扣,移到了王建军那满是伤疤的手臂上,最后落在了那双泛红的眼睛里。
那里没有凶光,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滚烫的东西。
那是心疼吗?
“你……”
男孩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著长久未说话的嘶哑。
“你是警察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孩子的呼吸都屏住了。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王建军愣了一下。
他现在只是一个为了復仇而回来的普通老百姓,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自己也是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暴徒”。
按照纪律,他不能冒充警察。
但他看著那双充满了渴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睛。
看著那几十双在黑暗中等待审判的灵魂。
去他妈的纪律。
去他妈的规则。
王建军挺直了脊樑,虽然是跪姿,却跪出了一股子顶天立地的气势。
他看著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