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隔音门缓缓滑开,像是一道隔绝阴阳的闸门被重新开启。
一股混杂著昂贵香水味、雪茄辛辣味和酒精味的暖流,瞬间扑面而来,衝散了王建军身上那股来自密室的死亡寒意。
大厅里依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曖昧的光晕,照亮了那些戴著各式面具的男男女女。
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那一墙之隔的密室里,他们顶礼膜拜的“活菩萨”,那个掌控著整个地下黑市的“老佛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正跪在椅子上向虚空赎罪。
“怎么回事?老太婆怎么还不出来?”
“这都进去十多分钟了,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谈这么久?”
“该不会是在里面搞什么特殊服务吧?哈哈哈哈!”
几个戴著猪头、狐狸面具的买家正聚在一起,端著红酒杯,发出猥琐而放肆的笑声。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王建军。
他依旧穿著那件从朱大户身上扒下来的、有些宽大的定製西装。
领口的扣子鬆开了两颗,露出了里面精壮如铁的锁骨。
那张金色的笑脸面具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花岗岩般冷硬的脸。
王建军並没有刻意去释放什么气势。
他只是很平常地迈著步子,皮鞋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噠。
噠。
噠。
但这简单的脚步声,在嘈杂的大厅里,却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诡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人群,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透过面具的眼孔,惊疑不定地匯聚在王建军的身上。
那个刚才还在叫囂著要买下那三个孩子的猪头面具男,看到王建军走过来,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搭话。
“哎!兄弟!怎么样?谈妥了吗?那三个小崽子……”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王建军转头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猪头男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肥肉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深邃,黑暗,死寂。
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面埋藏著尸山血海,埋藏著无数厉鬼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