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著不合身的、脏兮兮的蓝色工装,站在特製的高凳上,那小小的身躯在巨大的机器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
他们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接线、换梭、清理棉絮。
每一个动作都机械而麻木,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而在每个孩子的脚踝上,都锁著一根细长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死死地焊在机器的底座上。
那是奴隶的烙印。
王建军死死地咬著牙,牙齿在口腔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看到在第三排的机器前有一个小女孩。
她太困了。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秒。
“崩!”
一声细微的脆响,手中的丝线断了。
这一声在轰鸣的车间里根本听不见,但对於那些监工来说,机器上的红灯就是信號。
一个穿著深蓝色工装、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拎著一根特製的皮鞭,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冲了过来。
“妈的!又偷懒!”
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的,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这一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小女孩的脸上。
皮鞭上带著倒刺。
隨著鞭子落下,带起一串血珠。
鲜血瞬间染红了小女孩面前那洁白如雪的棉纱。
红与白。
在这刺眼的灯光下,构成了这世间最残酷、最血腥的画面。
“啊——!”
小女孩痛得浑身一哆嗦,却根本不敢哭出声。
她只是本能地捂住脸,眼泪混著血水从指缝里流出来。
“哭?还敢哭?!”
监工似乎並不解气,一把抓住小女孩的头髮,將她的脸狠狠地按向那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
“给我睁大眼睛看著!”
“今天的定额完不成,老子把你塞进机器里织成布!”
小女孩的脸距离那飞速旋转的齿轮只有不到两厘米。
只要稍微往前一点,她的脸就会被绞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