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监工张大的嘴巴像个黑洞,喉咙里那个“人”字卡在声带上,变成了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看到了王建军眼底的死寂。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用藏了。
王建军根本没去解脚踝上的鞭子。
他反而顺著那股力道,肌肉紧绷,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向下一跃。
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加上高空坠落的重力势能,瞬间化作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拉力。
“啊——!”
监工只觉得一股巨力顺著手臂传来,整个人瞬间失重。
他像个断线的风箏,被鞭子硬生生拽离了高台,向著王建军坠落的方向飞去。
两人的落点正下方,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梳棉机。
巨大的滚筒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上面布满了数万根锋利的钢针。
那些钢针正疯狂地吞噬著白色的原棉,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王建军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
核心力量爆发。
他在下坠的瞬间,单手精准地抓住了机器上方的一根防护栏杆。
手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跳。
身体借力一盪,稳稳地落在了旁边的过道上,连灰尘都没惊起。
但那个监工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惯性带著他直直地扑向了死神。
“救——”
求救声戛然而止。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闷响。
监工的半个身体直接栽进了梳棉机的进料口。
“滋滋滋——”
机器並没有因为异物的进入而停止,反而发出了更加沉闷、滯涩的咆哮。
那是钢铁在咀嚼骨头的声音。
锋利的钢针瞬间撕碎了皮肉,绞断了肋骨,將內臟搅成一团烂泥。
原本洁白如雪的棉絮,瞬间变成了一团刺眼的猩红。
血雾喷洒而出。
就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暴雪。
“啊啊啊啊——!!!”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孩子,被温热粘稠的血肉溅了一脸。
那种极致的恐惧终於衝破了长久以来的麻木。
尖叫声像是瘟疫一样,瞬间引爆了整个车间。
孩子们抱头鼠窜,像是一群受惊的小兽。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