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广场上,今天没有了往日的肃杀与焦灼。
眼前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是横幅的红,也是那一捆捆崭新钞票的红。
冬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把前几日的阴霾驱散得乾乾净净。
临时搭建的发放点前,排起了长龙。
三百多名农民工,穿著磨旧的工装,脸上的笑比过年还喜庆。
陈老汉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的手里早就拿到了之前的垫付款,但这会儿他没走。
他穿著那件破棉袄,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正帮著维持秩序,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都有!大家都有!政府给咱做主了!”
“下一个,刘铁柱!”
广播里,工作人员嗓门洪亮,透著股喜庆劲儿。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走了上来。他瘸著一条腿,那是半年前在工地上受的伤,因为没钱治,落下了残疾。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那双满是裂口的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生怕弄脏了那桌布。
李强站在发放台前,眼圈有点黑,那是熬了两个通宵的印记。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桿標枪。
他双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那厚厚一沓钞票。
整整六万三。
“刘大哥。”
李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钱郑重地放在汉子手里。
“这是你的工钱,还有一万是工伤赔偿。”
“拿好了,回家给孩子买身新衣服。”
刘铁柱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看著手里的钱,红红的票子,像火一样烫手,又像火一样暖心。
“哇——!”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俺娘的药钱有了……俺闺女不用輟学了……”
“谢谢……谢谢警察同志……”
噗通一声。
刘铁柱膝盖一软,就要给李强跪下。
这是他在绝望中养成的习惯,是底层人表达感激最原始、也最卑微的方式。
“使不得!”
李强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刘铁柱的胳膊。
那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架住了汉子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