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別跪!”
李强看著刘铁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这是你们流血流汗挣来的钱,是你们应得的!”
“是我们来晚了,让大家受委屈了。”
“以后,咱不跪了!咱站著把钱挣了!”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在给家里的婆娘打电话报喜,有人激动得把安全帽扔向天空。
公道或许会晚,但绝不会不来。
这迟到的阳光,终於照进了这群最朴实、最底层的人心里。
而在医院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一个不起眼的早点摊。
王建军坐在角落里的小马扎上,面前放著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
多放了辣油,红彤彤的。
他穿著那件旧夹克,头上戴著那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手里拿著个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著碗里的豆腐脑。
他的目光,穿过马路上的车水马龙,静静地落在医院广场的那一幕上。
他看到了刘铁柱痛哭流涕的脸。
也看到了李强脸上那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与欣慰。
“呼——”
王建军吹了吹勺子里的热气,送进嘴里。
嫩滑,滚烫,辛辣。
顺著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真香。
比那晚在听雨轩砸碎的茅台,香多了。
“老板,结帐。”
王建军放下勺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压在碗底下。
“好嘞!您慢走!”
老板正忙著炸油条,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王建军站起身,拉了拉衣领,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欢腾的广场。
他笑了笑,神情温柔。
事办完了,他也该走了。
路修好了。
人救活了。
这人间,似乎又乾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