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仪式过半,该由至亲致辞。
当眾人以为会是陈旭哭诉父亲生平时,身披重孝的陈旭,出人意料地站到了灵前中央,面向所有族人。
他眼眶红肿,脸上泪痕未乾,声音因悲伤沙哑,异常清晰,道:
“各位叔伯长辈,今日送我爹最后一程。
我爹一生,为村子操劳,最终也是为村子计,走得急了些。”
他说著,目光扫过陈江,目光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经过此事,我也想明白了。
咱们陈家村,不能再守著老规矩,內耗下去了。
需要一位真正有能耐、有魄力,能带咱们走出去。”
陈旭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决绝,转身朝著陈江,竟是深深一躬,说道:
“江叔公!过去我家对您多有得罪,侄儿在这里,替我爹,也替我自己,给您赔不是了。”
这一举动,让全场譁然。
陈开进眉头微皱,陈大牛眼中闪过警惕。
而陈江只是静静地看著,脸上无悲无喜,心中感慨:“失去父亲那一刻,他成了大人,脱去了庇护之地。
但是,他怎么冥顽不灵——”
陈旭直起身,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陈开进,又看向眾人,语气恳切,道:“开进叔公德高望重,自是极好的。
但,咱们陈家现在缺的不是守成之君,而是开拓之主。
江叔公虽年幼,可他神通广大,连土地公公、灵山菩萨都对他另眼相看,这才是能带咱们陈家兴盛的人。
这族长之位,论德论才论能,都该由江叔公来当。
我陈旭,代表我大房一脉,全力支持江叔公继任族长。”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属於陈茂盛一系的族人,似乎早已被说服或威压,此刻纷纷低头,齐声道:
“我等愿奉江叔公为族长。”
此刻陈开进脸色瞬间难看,袖中的手捏紧了,他虽然不想当族长,但被人当眾比下去。
尤其还是被死者之子以这种方式让贤,面子上极为难堪,心中不免生出不快。
这让贤之举,看似高尚,实则是在他与陈江之间,埋下了一根刺。
而且对他跟陈江都没有任何一点的好处,陈旭这臭小子,竟然如此之歹毒。
早知道今天就带人把他家给屠了,让陪他爹去。
在场的族人面面相覷,低声议论。
有人觉得陈旭深明大义,有人觉得他过於急切,更多人则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支持陈江的,觉得理所当然,亲近陈开进或中立的,则感到不安,觉得陈旭此举,是將陈江架在火上烤。
陈大牛心中冷哼,暗道:“好一招以退为进,杀人诛心。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江儿若应了,便是夺了开进到手的位子,惹人嫉恨。
若不应,倒显得矫情或惧怕,威信受损。
这小子,一夜之间倒是成长得够快,不愧是陈茂盛的种,一路货色。”
哮天犬鼻翼轻轻耸动,看向陈旭的眼眸像看死人一样,这小子敢在这位小爷面前玩手段,他都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在全场目光聚焦下,陈江缓缓走上前。
他没有立刻回应陈旭,而是先对著陈茂盛的灵位,郑重地行了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