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怨魂泪的腥甜气味,像无形的触手缠上林澈的脖颈。他跟着苏晚一步步逼近沙洲腹地的江豚雕像,脚下的碎船板咯吱作响,像是在抗议这两个闯入者。雕像通体发黑,是用千年沉木雕刻而成,鳞片纹路里嵌着厚厚的淤泥,暗红色的玛瑙眼睛里,血红色液体正顺着眼眶缓缓流淌,在底座积成一滩粘稠的血洼,泛着诡异的光泽。
血洼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魂符,符文扭曲缠绕,像是一条条挣扎的小蛇。其中几道符咒被利器划断,断口处发黑,像是被阴气侵蚀,边缘还挂着几缕干枯的黑色毛发——林澈凑近一看,那不是动物的鬃毛,是人发,发根处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这就是怨魂泪。”苏晚停下脚步,声音冰冷,“你爷爷当年用村民的血炼制令牌,将怨魂封印在雕像里,这些符咒就是封印的关键。现在符咒被破坏,怨魂快要挣脱了,我们必须尽快将令牌放入血洼,重新加固封印。”
林澈没有立刻行动。他盯着血洼里翻滚的暗红色液体,掌心的莲花印记突然发烫,像是在呼应某种力量。第一章里苏晚的谎言被戳穿后,他心里的警惕更甚,爷爷手记里写过:“逆河人辨真伪,需以异能为镜,以血脉为引,勿信表象,勿惧阴邪。”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装作犹豫的样子:“放进去就能加固封印?可你刚才说,这令牌缠着怨魂,会不会适得其反?”
“不会。”苏晚的眼神很坚定,她从登山包里掏出那张古村地图,展开递到林澈面前,“你看,地图上明确标注,令牌是封印的钥匙。左路是古村主干道,首通祭坛,我们放好令牌后从左路进去,找到莲花台,就能彻底解决怨魂问题。”
林澈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左路确实被标注为“安全通道”,右路则画着一个骷髅头,标注“怨魂巢穴,生人勿近”。但他注意到,地图的边角有一道浅浅的折痕,像是被人刻意修改过。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林澈缓缓抬起手,掌心的莲花印记红光微闪——他要主动触发异能,戳穿苏晚的伪装。他集中注意力,默念爷爷手记里的“以血为引,以念为盾”,指尖的血痂裂开,一滴鲜血渗出,顺着掌心纹路滑向莲花印记。
异能触发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掌心蔓延至全身,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皮肉。他强忍着疼痛,假装不经意地将指尖按在左路墙壁的苔藓上。
第一层浅层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画面里是一片漆黑的雨夜,和林澈幻觉中父亲坠江的夜晚很像。苏晚的爷爷苏振邦穿着民国长衫,手里攥着半片令牌,正沿着左路狂奔。他的肩膀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衣衫,身后跟着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的黑衣人,手里拿着闪着寒光的短刀,嘶吼着:“把令牌交出来!”
苏振邦跑到左路中段,突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黑衣人围了上来,为首的人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狞笑道:“苏村长,别挣扎了,林振海己经背叛了你,你以为他真的会帮你保护粮款?”
苏振邦咳出一口血,眼神愤怒而不甘:“你胡说!振海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马上就知道了。”黑衣人举起短刀,朝着苏振邦的肩膀刺去,“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拿到令牌,就能找到莲花台的粮款,到时候整个长江都是我们的!”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林澈的耳边却响起了苏振邦的碎片化对话,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响起:“左路有陷阱……莲花台是真的……银镯藏线索……”
这是异能的第二层——情绪共鸣。林澈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振邦当时的愤怒、不甘,还有对林振海的信任,那种复杂的情绪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鼻腔一热,渗出血丝。
他没有停手,继续催动异能,指尖的压力加重。第三层隐藏信息浮现——
画面定格在苏振邦的手腕上,他戴着一枚银色的手镯,镯身刻着一个“邦”字,和苏晚现在手腕上的银镯一模一样。在手镯的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右”字,被花纹巧妙地隐藏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够了!”林澈猛地收回手,掌心的莲花印记红光黯淡下去,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额头冒冷汗,鼻腔的血丝顺着嘴角滑落,短暂失去了力气。这是异能深化后的反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