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彻底散去时,渔村的废墟里飘起了袅袅炊烟。渔民们帮着林建军处理完黑衣人的尸体,又在木屋旁搭起了几顶简易帐篷,江风裹着柴火燃烧的焦香,混着江水的湿腥气,驱散了几分昨夜的惊魂未定。
林澈靠在帐篷的帆布上,手里着那枚黑色铜钱。铜钱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扭曲的莲花符咒,背面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林”“苏”二字,指尖触上去,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顺着血管往西肢百骸里钻。
苏晚坐在他身边,正小心翼翼地用布条包裹着裂开的银镯。银镯内侧的纹路露了出来,和图纸上的鲲鹏图案隐隐契合,她的眉头皱得很紧,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你说,林振山的话是真的吗?”苏晚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的先祖,真的献祭了整个古村?”
林澈沉默着,没有回答。他想起爷爷林振海的手记,想起苏振邦留下的地图,那些字里行间的家国大义、守护苍生,此刻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如果林振山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一路以来的坚持,算什么?保护粮款的使命,又算什么?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得去莲花阵底看看。”林澈攥紧铜钱,指尖泛白,“只有找到真相,才能知道该怎么破局。”
苏晚点了点头,将包好的银镯揣进怀里。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建军,老人正和渔民们低声交谈着什么,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显然,林振山的出现,也让他心生疑惑。
“我去问问爹,有没有关于林振山的线索。”林澈站起身,刚走两步,就被苏晚拉住了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颤抖。林澈回头看她,撞进一双写满担忧的眼睛里。“小心点。”苏晚的声音很轻,“你爷爷的手记里,从来没提过他有个弟弟。”
林澈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轻声道:“放心,我有数。”
苏晚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抽回手,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帐篷外的阳光正好,将她的发丝染成了浅金色,林澈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的阴霾竟散了几分。
林建军正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爹。”林澈在他身边坐下,将铜钱递了过去,“你见过这个吗?”
林建军的目光落在铜钱上,瞳孔骤然收缩。他伸手接过铜钱,指尖颤抖着着上面的符咒,嘴唇翕动了几下,久久没有说话。
“他是你弟弟,林振山?”林澈开门见山。
林建军浑身一震,枯枝从手里滑落,掉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是。他是我二叔,你爷爷的孪生弟弟。”
“那为什么,你从来没提过他?”林澈追问。
林建军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的江面,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年,你爷爷和你二叔,是沙洲古村最有天赋的两个孩子。他们一起跟着老族长学习秘术,一起守护着莲花阵的秘密。”
“可后来,你二叔变了。”林建军的声音沉了下去,“他觉得,林苏两家的秘术不应该用来守护,应该用来称霸。他想唤醒莲花阵底的鲲鹏,想利用鲲鹏的力量,成为长江的霸主。”
“你爷爷当然不答应。兄弟俩反目成仇,大打出手。你爷爷废了他的半条命,将他赶出了古村。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林澈的心沉了下去。原来,林振山的怨恨,从几十年前就埋下了。
“那先祖献祭古村的事,是真的吗?”林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林建军的脸色变得复杂。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喃喃道:“是,也不是。当年古村闹瘟疫,死了很多人。先祖们为了阻止瘟疫扩散,也为了封印即将苏醒的鲲鹏,却使用了禁术,将村民的怨气封印在莲花元宝里。但他们不是献祭,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那军阀呢?”林澈追问,“爷爷手记里说,是军阀血洗了古村。”
“军阀只是趁火打劫。”林建军苦笑道,“他们听说古村有宝藏,就带兵闯了进来。你爷爷和苏振邦爷爷联手,用秘术将他们赶了出去,但古村也毁了。为了不让鲲鹏的秘密泄露,他们编造了军阀灭村的谎言,将真相藏在了莲花阵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