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的暮色来得早,残阳把祖祠的断壁残垣染成一片猩红,江风卷着化血散的腐鱼腥气,在废墟上空盘旋不散。林澈靠在祖祠的门槛上,掌心的莲花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脸色白得像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疼——刚才动用血脉力量救父亲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苏晚蹲在他身边,正用干净的布条蘸着江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他嘴角的血渍。她的指尖微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篝火在两人脚边噼啪作响,火星溅起,落在苏晚的发梢,烫得她微微一颤,却没舍得挪开视线。
“还疼吗?”苏晚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江面的涟漪,“我爷爷的手记里写过,血脉力量透支后,用温水泡过的艾草敷在掌心,能缓解反噬。可惜这里没有艾草……”
林澈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得胸口一阵抽痛,咳了两声,又咳出一口血丝。“没事,死不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落在苏晚泛红的指尖——那是白天为了救他,咬破指尖滴血时留下的痕迹,此刻还结着一层薄薄的血痂。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胀又温热。林澈抬起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覆在苏晚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小,掌心因为常年握桃木剑,磨出了一层薄茧,却异常柔软。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她想抽回手,却被林澈轻轻攥住了。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把她眼底的慌乱和羞涩照得一清二楚。
“苏晚,”林澈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振山说的话……是真的吗?只有真心相爱,血脉才能共鸣?”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她低下头,不敢看林澈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细若蚊吟:“我……我不知道。爷爷的手记里,没写这么细。”
林澈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这一路来的点点滴滴——密室里她挡在他身前,江水里她用指尖血救他,芦苇荡里她红着脸的对视……那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散落的星子,此刻在他心里,汇成了一片璀璨的银河。
“我知道。”林澈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他握紧苏晚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苏晚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映着篝火的光,映着她的影子,更映着一份滚烫的、毫不掩饰的情意。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些天的恐惧、迷茫、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她咬着嘴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却忍不住反手握住了林澈的手。两双手紧紧交握,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像是有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流遍了西肢百骸。
就在这时,祖祠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两人连忙松开手,脸颊发烫地转过头,只见老渔民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年轻人,不用害羞。”老渔民的声音苍老却洪亮,他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用芦苇编的小篮子,“我活了快八十年了,什么没见过?林小子,你刚才救你爹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林澈的脸更红了,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晚也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耳朵却竖得老高。
老渔民把芦苇篮子放在地上,掀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干枯的艾草,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是我前些天晒的艾草,本来想留着驱寒的,现在送给你。”老渔民看着林澈,眼神里带着一丝郑重,“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血脉共鸣的事,我也略知一二。”
林澈和苏晚同时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大爷,您知道怎么让血脉共鸣?”林澈急切地问道。
老渔民点了点头,坐在篝火旁,缓缓开口:“我年轻的时候,跟着沙洲的老族长学过几天皮毛。林苏两家的血脉,本就是同源的,当年先祖们定下婚约,就是为了让血脉代代相传。只是后来古村被毁,婚约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