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刺破晨雾时,江面上的金色莲花屏障己消散大半,只剩一缕缕淡金色的光晕,像薄纱般缠绕在粼粼波光里。两枚晶莹的莲心泪悬浮在水面,一枚缠着黑色铜钱,一枚嵌着银镯碎片,微光流转间,竟隐隐传出极轻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沉睡的婴儿在母体中搏动。
沙洲上的渔民们都屏住了呼吸,老渔民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抹金光,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胸口的羊皮纸——那是他爹传下来的,上面除了取莲心泪的方法,还藏着一行用朱砂写的小字:血脉献祭非真死,莲心伴魂待泉归。
“快!快划渔船去江心!”老渔民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大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那是血脉假死!用避阴潭的泉水浇在莲心泪上,就能把他们唤醒!”
渔民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推来一艘破旧的渔船,老渔民领头跳上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陶瓮,里面装的正是昨晚连夜从避阴潭打来的泉水。船桨划破江面,激起层层涟漪,朝着那两枚莲心泪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水冰凉,带着淡淡的莲香。老渔民跪在船头,小心翼翼地将陶瓮里的泉水洒在莲心泪上。泉水触碰到莲心泪的瞬间,“嗡”的一声轻响,金光骤然暴涨,铜钱和银镯碎片同时发出清脆的嗡鸣,两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首首刺入江底。
江底的莲花阵里,林澈和苏晚正被一层金色的光罩包裹着。他们的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彼此的脸在光罩里渐渐变得透明。耳边回荡着古老而空洞的声音,像是先祖们的低语,一字一句,带着沉甸甸的宿命感。
“林苏先祖,以血封鲲,非为称霸,实为镇邪……”
“怨灵母体,藏于鲲腹,以怨为食,以血为养……”
“血脉献祭,乃为引鲲,鲲醒则母体出,鲲封则母体眠……”
林澈的脑海里轰然炸开。原来,林振山说的不全是谎言。先祖们封印鲲鹏,不是怕它作乱,而是因为鲲鹏的肚子里,藏着比异兽更可怕的东西——怨灵母体。那才是当年古村瘟疫的根源,是所有怨气的始作俑者。
而林振山想要唤醒鲲鹏,根本不是为了称霸,而是为了引出怨灵母体,将其彻底消灭。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澈的心上。他想起林振山最后那声绝望的嘶吼,想起祖祠里那卷残卷上的“血脉同谋”,突然明白了一切。
就在这时,金色的光柱穿透江水,落在光罩上。光罩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瞬间变得滚烫,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西肢百骸涌遍全身,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
“林澈!”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终于能动了,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林澈的手腕。
林澈也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掌心的金色莲花印记同时亮起。光罩缓缓消散,江水里的莲心泪化作两道流光,钻进了他们的掌心。
“我们……活下来了?”苏晚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熟悉的莲花阵,眼眶瞬间红了。
林澈点了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看向莲花阵的深处,那里的黑气己经消散,但隐隐有一股更阴冷的气息,顺着水流蔓延过来。
“先上去再说。”林澈拉着苏晚的手,朝着江面游去。
渔船的影子越来越近,老渔民和渔民们的欢呼声隔着江水传来。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
上岸时,林澈第一眼就看到了瘫倒在江豚雕像下的林振山。他的脸色灰败,胸口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看到林澈和苏晚走过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你……你们果然活下来了……”林振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挣扎着伸出手,手里攥着一枚黑漆漆的钉子,钉子上刻着复杂的莲花符咒,“拿……拿着这个……镇魂钉……”
林澈连忙走过去,接过镇魂钉。钉子入手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阴气,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镇压邪祟的力量。
“怨灵母体……藏在鲲腹……当年先祖……不敢杀鲲,怕母体逃脱……”林振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说一个字,都要咳上好几声,“我唤醒鲲鹏……是为了……引出母体……可惜……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