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三日,江面渐窄,水流却愈发湍急,浪头拍打着船帮,发出“嘭嘭”的闷响,震得船板都在微微发颤。两岸峭壁如削,怪石嶙峋,崖壁上垂着密密麻麻的古藤,藤叶墨绿发黑,藤蔓粗壮如臂,像是从崖顶垂下来的锁链,死死缠着嶙峋的怪石。风裹着江水的寒气,卷过崖壁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龙在低吼,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激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前面就是锁龙洞了。”年轻渔民阿明撑着篙,声音压得极低,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目光紧盯着江面中央那道巨大的漩涡。漩涡呈墨黑色,水流打着转儿往下沉,漩涡边缘翻涌着细碎的冰碴子,寒气森森,连船桨划过的地方,都瞬间结了一层薄冰,冰碴子撞在船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苏晚怀里的玉佩烫得厉害,像是揣着一颗滚烫的炭火,掌心的莲花印记红光闪烁,与玉佩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光芒顺着掌心蔓延到西肢百骸,勉强抵挡住江风的寒意。林澈的声音清晰了不少,带着一丝凝重,像是贴着她的耳朵低语:“锁龙洞底下压着黑蛟的本体,这寒气是它的怨气凝成的,比鬼沙洲的瘴气更烈,能冻裂骨头。小心,漩涡底下藏着冰蛟的残魂。”
话音未落,江面突然翻涌起来。一道巨浪冲天而起,浪头足有三丈高,裹着无数棱角分明的冰碴子,朝着渔船砸来。冰碴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苏晚眼疾手快,抽出桃木剑,剑刃金光暴涨,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巨浪劈成两半。冰水溅在船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冻成了一层白霜,白霜上还凝着细碎的冰花,寒气顺着船板钻进鞋底,冻得人脚心发麻。
“是冰蛟!”阿明脸色发白,握紧了手里的楠木船桨——这船桨是他爹留下的遗物,桨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沾过他的血,能克制江里的邪祟。他咬着牙,将船桨狠狠插进水里,船桨入水能的瞬间,泛起一圈金色的涟漪,渔船稳稳地停在漩涡边缘,不再被水流拖拽。“苏姑娘,锁龙洞的洞口就在漩涡底下!那旋涡是黑蛟怨气化成的,只有用血脉之火才能破开!”
苏晚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三张符纸,符纸用朱砂混着鸡血绘制,上面的符文泛着淡淡的红光。她将一张符纸贴在船板上,符纸瞬间隐入船板,船板上的白霜迅速融化;一张贴在阿明的胸口,符纸金光一闪,化作一层透明的屏障,护住他的周身;最后一张捏在手里,指尖的血珠滴落在符纸上,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发出金色的火焰。她低声喝道:“苏家秘术,避水驱寒!”
符纸的金光化作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渔船罩在其中。寒气被挡在屏障外,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敲打屏障,屏障上金光闪烁,摇摇欲坠。苏晚握紧桃木剑,剑刃的金光与屏障的光芒交相辉映,她对阿明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走!”
两人纵身跃入漩涡,冰冷的江水瞬间涌来,却被符纸的屏障挡在外面。漩涡的水流极快,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拽着他们往江底沉去,耳边是水流呼啸的声响,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越往下沉,光线越暗,周围的水色从墨黑变成了深青,能见度不足三尺,只有玉佩的金光和符纸的红光,在黑暗中照亮一小片区域。
突然,一道刺眼的蓝光从前方射来,蓝光里带着一股神圣的气息,驱散了周围的寒气。蓝光的源头,是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高约三丈,宽约两丈,洞口的石壁上刻着西个苍劲的大字——锁龙禁地,字体是用鲲鹏的羽毛刻成的,泛着淡淡的银光。洞口两侧,立着两尊石雕,石雕是鲲鹏的模样,翅膀展开,遮天蔽日,喙尖朝下,像是在镇压着什么,石雕的眼睛里嵌着两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就是这里!”阿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声音在水流里回荡,带着模糊的回音。
两人游进洞口,里面竟是一条宽敞的甬道,甬道高约两丈,宽约三丈,甬道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用鲜血绘制的,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活的一样,在石壁上缓缓流动,符文流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甬道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长满了青苔,湿滑冰凉,时不时有水滴从头顶的石缝里落下,滴在脖子上,激得人打了个寒颤。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高约十丈,宽约数十丈,溶洞中央,是一口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