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临近,霍予珩换了一身轻便衣服过来,黑色布料衬得他皮肤更冷,左边衣袖向上挽起几折,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经常生病吗?”
黎冬语气自然地询问,她俯身,将止血带系到霍予珩小臂上,垂落的长发发尾扫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男人小臂微不可查地一颤,极快地掩饰过去,可黎冬还是注意到了,动作跟着顿在原地。
她心跳轻了一拍,慢慢收回手指,止血带在霍予珩小臂上勒出一道浅痕。
黎冬直起身抬起眼睫。
霍予珩低着头,灯光在他头顶晕染出模糊的光晕,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他的喉结极缓慢地滑滚,像是没听清她的话:“什么?”
“我是说,”黎冬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将头发挽至耳后,露出白玉似的耳朵,“陈颂年还有多久到?要不要等他给你——”
“他没说,”霍予珩瞬时冷下脸色,语气也冷了下来,他坐到床边,手掌克制地握成拳头,“扎完针你就回去吧,今天这一趟麻烦了,谢谢。”
黎冬心里蓦地一涩,眼中闪过许多画面。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颈上,唇上,他闭着眼睛满足地拥紧她,说想让她长在他的身体里。
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握着,呼吸都不是自己的,黎冬站了许久才有下一步动作。
消毒,扎针,将滴速调整到六秒一滴,她观察着霍予珩的脸色,“多西环素打起来会疼,你先试一下这个滴速,不舒服叫我。”
男人眉眼未抬,只冷淡地“嗯”一声,拿起一份文件翻阅。
黎冬走到卧室一角的沙发上坐下。
手机里积攒了许多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姜茉已经回到北城家里,提醒她提前请好假,后天要带黎右去幼儿园面试。
言西发了几条语音过来。
霍予珩仍在安静地看着文件,黎冬没打扰他,将语音转成文字,言西告诉她她家里的水管破裂了,邻居已经帮忙报警报修。
黎冬忙去看未接来电,有言西的,还有另一个国外号码。
“我打个电话,你有事喊我。”知会过霍予珩,她起身去客厅拨通言西电话。
“右右呢?”言西问。
“睡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视频说吧,我在你家里。”
斯洛文尼亚正值午后,灿烂的阳光豪迈地从玻璃窗上泼洒到室内,泛着水光的地面看得黎冬额角一阵狂跳。
言西额头上一层汗,随意抹了一把,卷着裤腿,脚上一双长筒橡胶雨鞋,他没着急说正事,好奇地打量她这边,“这个装修……没在家里吗?”
“没,”黎冬没多解释,“现在什么情况了?”
“处理得差不多了,”言西翻转镜头,在各房间走了一圈,最后到卧室门边一拍手边的吸干机,“只差卧室的水还没吸,电器我还没试不知道具体情况,木地板泡太久了肯定需要换。”
他说完大致情况黎冬舒一口气,“你休息吧,我联系物业过来处理。”
“不用,我今天休息,”言西走到桌边拿起一串钥匙晃了晃,“门锁坏了,我换了一把新的,回国的时候拿给你……”
他停下,敛眉看向她身后。
黎冬心口一跳,从屏幕左上角狭小的画面中看到一张英俊黑沉的脸。
霍予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他是?”
“你男朋友吗?”
两个男人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