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走远了,走廊一片寂静。
电影频道放起晚间电影,我爸忽然又衣衫狼狈的,扒着门框,冲我眨眨眼睛:“你妈也替你骄傲。”
……
……
砰的一声防盗门关上,暖黄的灯光熄灭,门缝漏光,白炽灯温温柔柔铺进来。
客厅有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晚上七点,全世界仍然在播新闻联播。
空气不大清新,有烟雾飘进来,带着油香和肉香。
韩涪屿揉了揉脑袋,头重脚轻下床。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半生那样长。
醒来,也不过一口气睡了四个小时。
杨莜淇在做饭。
她不知从哪买了个电磁炉,里面热油冒着烟,丸子浮浮沉沉,在锅里打转。
她掐算着时间,捞出来,又颠了颠漏勺。
盘子就在旁边案板上,垫着吸油纸。吸油纸上印着小碎花,这么可爱的吸油纸,韩涪屿第一次见。
他情不自禁笑了一下,蹑手蹑脚溜进厨房,把那张纸抽走。
“你干嘛?别捣乱。”她小小的发了一下脾气。
韩涪屿按耐不住想惹她:“这张纸好看。”
她撵他:“外边有一大包,你去外面玩去。”
“不要,就要这一张。”
自己都没有察觉,他今天格外无赖。
杨莜淇一只手把漏勺柄担在锅沿,扭头看他。
她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像只兔子。
韩涪屿一慌:“好了好了,不抢你纸了,你别哭啊!”
不说还好,这一说,杨莜淇来了脾气:“我哪是哭的?你看看这油烟,明明是你的油烟机坏了,乱吹风,给我呛得!”
油烟机也坏了?他还真不知道。
一时理亏,这些天,这样的理亏时刻实在太多,他自己都对自己有些无奈,没忍住笑了出来。
杨莜淇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点气势也没有。
他又想笑。
“笑什么呀,韩涪屿你自己看看,你家里到底有没有一样东西是好的?”
“有啊!”嘴巴比脑子还快,他脱口而出,“我是好的,我这个人是好的。”
他说完,瞧见杨莜淇眼角浮起一抹笑,又强硬的压下去。
他很享受杨莜淇这幅表情,明明她不是一个严厉的人,发起怒来毫无气势,可是偏偏样子做的很认真。
因为她是真的为自己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