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配合着她,哄着,接过她手里的勺子,把丸子放到盘子里。
顺势把她拦在怀里。
抽油烟机不知抽的哪阵风,一缕碎发扬起,直戳到他眼前,和睫毛勾连在一处,痒痒的,麻麻的。
他没忍住,闭上眼睛。
身体里有不一样的东西在流动。
他扔了勺子,抱紧了她。
下次不能挨着电磁炉,好热好热。
她居然浑然不觉,眼睛扑闪扑闪的,像一汪澄澈的泉,认认真真看着他,抿了抿唇。
唇色娇嫩,唇角粘着根头发,弄得她痒痒。
“韩先生,帮我弄走。”
柔柔一句话,像滚烫的岩浆,浇得全身躁动。
弯腰,小心翼翼,双手拖住她的下颌。
“你快帮我弄……”
……
油锅咔哧咔哧冒着热气,亦如十五岁那个冬天。
他守在炉灶边,盯着火,百无聊赖琢磨爸爸究竟有什么秘密武器,次次能把妈妈哄好。
后来妈妈脸色绯红走出房门,和他说,做男人,像你爸爸这样就不错。
他听不懂,就悄悄期盼,快些长大,长成男人,就会拥有秘密武器。
什么时候才算长大呢?
人家说,十六岁那年,他一夜之间长大。
他不太承认。
那时候,因为一想起往事就会哭,他刻意封锁了童年。
把童年封锁,应该不算长大吧。
那什么时候才算长大呢?
后来后来,那天晚上,炸丸子很香,他一边吃,一边聊起了爸爸妈妈。
眼前的女孩听哭了,他也跟着哭了。
抱着那个女孩,哭得好痛心好痛心。
他一边哭,一边撒娇耍赖,一会儿说要找游戏机,一会儿说要找溜冰鞋,一会儿说要找篮球,一会儿说要找玩具车。
女孩脾气真好,处处顺着他。
她陪他翻箱子,翻得次卧凌乱不堪。
薄薄一层玩具铺在地上,他如数家珍,给女孩介绍他们的来历,好奇怪,把记忆封印了那么多年,这些玩具的故事,他竟然一点没忘。
后来女孩陪他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不经意间,找到一个大盒子。
他记得这个盒子是从爸妈屋里翻出来的,他怕伤心,没敢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