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态度让那青年不怒反笑,带着身后的人呼啦啦进了包厢,原本坐在沙发上说说笑笑跟谷思危一起唱歌的众人立即戒备的退到了一起。
其中一人想趁机从另一扇门出去喊人,却被人拽了回来推到青年面前。
青年吊儿郎当地指了指他,“挺有种啊你!”
下一秒,他一拳头对着那个男生的脸砸了下去,直把人打摔在地上。
如昼不是普通的私人会所,出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敢在这里动手的人更不可能只是街边混混,而陆芩等人也已经认出了青年的身份。
他是江城四大家族之一何家二房的长子何洲,自小不学无术,没少在外头惹是生非,前些年跟人打架差点闹出人命,最后赔钱了事,也因此被送出国,上个月才回来。
在场没几个人惹得起他。
“何洲!你凭什么打人!”谷思危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去扶被打的男生。
何洲不认识他,但和他同行的狗腿子立即上前和他说了谷思危的身份。
他嗤笑一声:“一个私生子而已,也配在我面前狗叫?”
这话让包厢为之一静,谷思危更是在那一刹那气红了眼,抄起桌上的酒瓶就朝何洲砸过去,却被他的人拦了下来。
何洲肆无忌惮地瞧着怒不可遏却奈何不得自己的谷思危,硬生生把酒瓶从他手里抢走,看他的掌心被瓶封刮出血痕,大笑着抄起酒瓶往他头上砸!
陆芩劈手要去拦,却有另一个空了的玻璃杯以更快的速度从他身旁飞过,狠狠砸向何洲的脑袋。
沉闷的撞击声中,玻璃杯掉在地上飞溅出碎片,何洲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温热的血液从他的额前迅速淌下,顷刻间染红了他的视野。
包厢被更可怕的静默占据。
何洲几年前和人起冲突就敢把人往死里打,看他如今的张狂样,用膝盖想也知道他的脾气没有收敛,甚至变本加厉,老老实实被他削一顿还好,敢往他脸上砸东西,今天必不可能善了。
洛知仿佛察觉不到同伴的忐忑,也似乎没发现闻西泽看过来时眼中流露出的惊愕之色,起身从包厢光线不甚明朗的角落里走出来。
他的眉眼太漂亮,每一处线条每一丝纹理都像是造物主精心设计后雕琢而成,可这丝毫没有折损他的气势,此刻被他冷眼看着的人,无端产生了强烈的压抑感,竟不敢去与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对视。
何洲不认识洛知,但他本能的被洛知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忽略了自己被他砸的头破血流这件事,看他像撇垃圾那样瞥了自己一眼,语气轻慢:“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没有暴怒的呵斥,仅是轻描淡写的反问。
会所的经理匆匆带人赶来,恰恰听到这句话,顿觉头皮一紧,连忙挂上笑容迎进来,对洛知亲亲热热道:“哎呦喂!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洛少大驾光临我们如昼——”
洛知一直以来都很低调,除了同一个圈子里的,知道他被越谷胤当眼珠子护着长大的人不多,经理会这么殷勤,也完全是因为之前裴家长孙在如昼过生日的时候邀请了洛知,还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为洛少。
裴家同样是江城四大家族之一,可裴家的煊赫又是何家所不能比的,数百年的家族底蕴不提,家中世代从政,权力鼎盛,连裴家长孙都要称一声洛少的人,那得更有钱更有权,如昼哪里惹得起?
副经理的步子不比经理慢,走到何洲面前讨好地笑了笑,说已经为他请了医生给他处理伤口,想在事情彻底闹起来之前把这位同样不好惹的祖宗请走。
何洲在江城横行霸道多年,可没遇到过让他吃了亏还要主动避开的人,为数不多他惹不起的人里也没有姓洛的,如何肯善罢甘休?
他怒气上头,一脚踹开满脸讨好的副经理,抓住经理的后衣领把他往旁边搡,举起还拿在手里的酒瓶,目露疯狂之色。
他忘了自己来这个包厢的最初目的,满脑子只有这个姓洛的敢羞辱他,如昼的狗东西也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念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走到洛知面前,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掐住他的手臂,在他实施暴行之前凶狠地把他往后拽。
何洲被拽了个踉跄,还没稳住身形,手肘就被用力推到了墙壁上,尖锐的麻疼感袭上他的大脑,酒瓶无力地从他手中滑落,清脆的骨裂声被玻璃碎裂的声音掩盖。
西装革履的男人松开手,一脚把人顺着墙踹了出去,抬头时,他那锋锐冰冷的眉眼让洛知瞬间屏住了呼吸。
对上越谷胤不带一丝情绪的视线,洛知气势全无,颤抖着眼睫,脑中只剩下三个字。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