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酒精黏在瓷盆底部,呈现出昏黄暗淡的色泽,傅君岸目光压过来时,扫过盆底,睫毛微抬,平静地与纪书言对视。
纪书言感受到他的目光,匿在厚刘海和镜片下的眼珠动了动,眼皮垂下,两人目光隔着满屋薄荷气息摩擦。
傅君岸抬手,抓住肩上的校服,宽长白皙的手指回笼,让更多皮肤藏进衣服内,身上毛孔一接触空中自己信息素,就不由自主地发烫颤栗。
他该庆幸纪书言是个beta,闻不到他信息素的味道,不然就可以从他信息素闻出他表里不一的那面。
傅君岸勾住被纪书言放在桌上的眼镜,慢条斯理架在鼻梁骨上,薄唇微启:“谢谢,辛苦了。”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模样有多么糟糕,冷淡眉眼绯艳大片,眼角红透泛湿,后脖的腺体已经红。肿,正焦渴地跳动,信息素不断弥散,冲击纪书言的鼻腔。
他成功退了体温的烧,可还有种烧在他骨头与皮血张扬,从傅君岸漆黑的瞳孔中,沉抑着喷发。
他还处于潮热期,要么需要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lpha标记,要么需要抑制剂。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第二种选择。
傅君岸闭了闭眼,将来自omega的渴望锁进他的骨头深处,他睁开眼睛看着纪书言:“抑制剂在电视下方第一格柜子的医药箱里,可以帮我拿吗?”
这点要求对纪书言来说不算什么,他当即点了点头,顺着傅君岸的话,摸索找到了医药箱,放到傅君岸面前。
傅君岸目光落在纪书言手上,火焰烫人,纵是纪书言不说,也能看出他的指节红的不像样。
他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却也不是毫无力气,傅君岸按开医药箱,戴上白手套,眼皮掀起,平静地看着纪书言:“过来。”
纪书言愣了一秒,离他近了点,以为傅君岸是需要他的帮助。
傅君岸取出管药膏,他被火苗熏红的薄唇微启:“这是烫伤膏,效果很好。”
纪书言帮了他,傅君岸不至于冷情到这个程度。
纪书言的手看着烫的很红,其实他并没有受伤,最多是感觉到酒精的炽热,他解释:“傅先生,我手没事。”
傅君岸置若罔闻:“手伸出来。”
他这么一说,纪书言想了想,还是乖巧地把手伸出来给他:“傅先生,我真的没事,不用涂太多。”
傅君岸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就算他拒绝肯定也没用,反而延长了时间。
傅君岸用棉签蘸取膏药,涂抹在纪书言手上,他身体还不舒服,但手很稳:“我待会送你两箱烫伤膏,记得早晚涂两次,不要碰水。”
从纪书言视角看,能看见傅君岸颤动的长睫,冷湿的眉眼,还有交代注意事项时,牙关内若隐若现的艳红舌头。
他的校服披在傅君岸身上,纪书言比傅君岸高,衣服虽然足够笼罩他的身体,可傅君岸没好好穿,锁骨那块雪白的皮肤露了出来。
有颗小痣若隐若现。
他更怔住了,慢半拍的“嗯”了声。
傅君岸将他的手涂完,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可以帮我拿一下抑制剂吗?”
“好。”纪书言答应的很快。
他把抑制剂从医药箱里拿出来,细长的针筒透明,能清楚的看见蓝色液体在里面缓缓流动。
纪书言将它送到傅君岸手上,指尖无意识触碰到傅君岸身前的浴巾,裹挟着男人躯体的灼烧感。
他将手指收回垂在身侧,纪书言犹豫了会,而后道:“傅先生,您的家人很担心您,如果可以,您可以先给他们打个电话吗?”
周依岁大半夜用电话手表给他打电话,肯定很着急,无论怎么样,纪书言都希望傅君岸能先跟他的家人报个平安。
即使这句提醒,以他们的关系而言,有点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