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西山灵隱。
李元青久久的站在那儿。
他的面前是一座石头僧塔,里边供奉著了尘大师的舍利。
良久,他嘆了口气,从后山向灵隱寺而来,他穿过熙熙攘攘的香客,来到直指经阁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本明老和尚,他见到李元青,怔了一下,便將他让了进来。
“元青,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多年不见,本明老和尚苍老了许多。
“本明大师傅,我这次回来,是归还经书的。”
李元青从怀里摸出一本《小金刚经》,双手奉过。
本明老和尚一愣,长长嘆息一声,疲累的走了两步,將经书接了过去,隨手放在了桌上,道:“元青吶,这些经书如今已经无人问津了,你应该还记得圆通吧,他从前想方设法要到我这经阁里翻看各种经书,如今做了方丈,就再也不读经了。”
李元青默默的听著,一言不发。
“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要还这经书的?”
“这是富贵的,他,他早已不信这经书了。”
本明老和尚一愣,不再说话了,他慢慢抬起头,顺著天光望著天棚上的那块琉璃瓦,许久,才粗重地透了一口气。此时经阁的门缝里透进来一股冷风,外头人来人往,更衬著经阁之中的寂寞。
本明老和尚慢慢点了点头,声音一下子变得苍老深沉起来。
“这些年,你离开灵隱之后过得怎么样了?今后又要去哪里?”
“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我这几日就要跟隨浙江备倭军北上增援。”说著,李元青忽然又低下了头,轻声道,“大师傅,其实这些年,有个心结一直埋在我心里解不开,我有些后悔自己不早听人劝,有的时候我又忍不住还是会想起苏小姐,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小舟,临行之前,我想请教请教您。”
说罢,他便將前事和盘托出,本明老和尚听完李元青的诉说,微微笑了笑。
“元青吶,你本性骄傲,我看你这不是心结,只是意难平罢了!不过你想想呀,当初你既已决定要成全他人,大可不必如此自寻烦恼。”
“大师傅,你是说,我这是自寻烦恼?”
“元青呀,你是个好孩子,替我把早上从供桌偷来的那个供桃拿过来。”
桌上只有一个拳头大的桃子,绿叶儿配著红红的尖儿,看上去好似仙桃般令人垂涎,李元青走过几步,將之拿了奉给老和尚。
“按说这个时节早就没桃子了,可是杭州城的那些海商们总能从海外搞到些稀奇货,弄得我们灵隱也一齐跟著沾了光,你別看这桃儿它不大,可贵重著呢。”
说完,这老和尚竟然遥遥一拋,將这桃子丟到了经阁外的水沟里。
“大师傅,你这是……”
“元青,你说该不该把它捡回来呢?要是不去捡吧,这桃这么贵重,还真有些捨不得,可你要把它捡回来吧,可它又確实是脏了……,罢了,元青,你去,替我捡回来洗洗吧。”
李元青点了点头,当即跑出经阁捡起了桃子,又在门口的水缸里仔细的洗了洗。
“大师傅,我替你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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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接过李元青递过的桃子,捏在手里看了看。
“说真的,如果不是知道这桃子贵重,我肯定是不会让你替我把它捡回来的。我看你刚才也確实是用心洗了,它看起来也乾净多了。嘖,可是呀,它无论看起来有多乾净,我心里总归还是会有膈应,罢了罢了,既然如此,就放过那个桃子,也放过你自己吧,何苦自寻烦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