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你心里边就这么能藏事么?”
余有粮怔住了,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浑身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一双眼睛既像是闪著火光又像是闪著泪光,自言自语般低下了头。
“这也不能怪你,怪我,我真是个混帐呀……”
“你不能这么说,余大叔你是个好人。”
“我是个好人?呵呵呵,我是个好人?可我这个好人做了什么,我这个好人是非黑白不分,我这个好人连累著你和我一块儿死在这里,我这个好人让好官绝了后,今后谁还愿去做好官?呵,我这个好人做的这些坏事,全天下所有的坏人加起来都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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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木盖板上仿佛被人浇了一大盆水,这些垂死的明军忽然一下子都睁开了眼睛。
一阵脚步在木盖板上头响起。
“这下边有动静,来人,给我把这里掀开来!”
李元青一醒,马上竖起自己的火銃,火銃已经被浇下的水淋湿了,引信儿摸上去硬邦邦的,那是蘸满了水才有的手感。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边军將自己的火銃递给了他,这是一支旧火銃,多半是土木堡战场上回收来的,李元青不假思索,就將这火銃对准了头顶的盖板,那边军则挣扎著伸过手来,手里牢牢攥著一只竹木火种,两个人四目相对,默契的点了点头,只等盖板一开,这位边军就会替他点燃引信。
在这些人的头顶,何家堡残垣断壁间到处皆是蒙古精锐。
卓力格图缓缓穿过刀丛弓林,向著这处早已面目全非的厢房走来。
他咬著牙,年轻的脸上被烟火熏得黑一块紫一块的,看上去十分狰狞。
速不台看见卓力格图走过来,想要过去阻拦,却被他用刚刚抽出的长羽箭推开。
卓力格图將羽箭的头往土里隨手一插,而后拔了出来张弓搭箭,向盖板边的两个亲军点了点头,那两个亲军一用力,盖板就打开了。
卓力格图这时候瞳孔突然一缩,因为,地窖中几杆火銃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他的脸。
“小心!”速不台救主心切,猛地向卓力格图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火星点燃了引信,电光火石之间,卓力格图的羽箭离开了弓弦,李元青手上的火銃,也轰然怒吼。
一粒炙热的铁砂,洞穿了卓力格图的额头!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支淬了脏土的锋利羽箭,擦过火銃的枪口,正中李元青胸前荷包里头的那面云雷规矩镜!
枪炮、病菌与钢铁,一股脑儿衝击在那面铜镜的云雷纹路上,云雷规矩镜立刻迸射出惊人的电光,一道蕴含著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色流光猛地从坑洞里头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直穿九霄,七色光交织成纯粹的白色,灼然不可方物。
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被明军搬入坑道里的火药也跟著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那些立在断壁残垣边的蒙古军士们只觉浑身突然一暖,双腿一轻就腾空而起,失去了生命,站的远的也被爆炸的余波掀翻在地,碎石和碎肉洋洋洒洒,从半空中坠落纷纷。
远处的脱脱不一怔,张大了嘴巴。
他只瞅见卓力格图去了不久,那座城堡便突然衝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直衝天际,转瞬又是闷雷般的一声轰鸣,烧起一团极亮的火光。
他心里一紧,喃喃道:“卓力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