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画室里荡出回音。
地板是深色木质的,上面洒落着各色颜料斑点,像干涸的血迹。
中央摆着十几个画架,有的蒙着白布,有的露着画布。手电筒光扫过其中一幅时,林鹿停下了。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
画的是个年轻女孩,长发,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但奇怪的是,她的脸只画了一半,左半部分细腻逼真,皮肤纹理、睫毛阴影都清晰可见;右半部分却是一片空白,只有铅笔打的草稿轮廓。
更诡异的是,完成的那半边脸上,女孩在哭。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滑过脸颊,在下巴处凝结成一滴。画得太真实了,真实到林鹿几乎能感觉到那滴泪的温度。
她移开视线,继续往里走。
画室深处有扇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是烛光,摇曳不定。
林鹿推开门。
是一个小房间,更像书房。西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厚厚的画册和古籍。中央有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摊开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手电筒光落在笔记本上。
页面是空白的。
但林鹿凑近时,空白的纸面上,渐渐浮现出字迹。
不是写出来的字,是……渗出来的。
像纸在流血,暗红色的液体从纤维里渗出,汇聚成笔画,汇聚成句子:
“第七日,眼珠开始融化。”
“第十日,皮肤像蜡一样脱落。”
“第十西日,骨骼在画布下发出碎裂声。”
林鹿猛地后退,撞到书架。一本厚重的画册掉下来,砸在地上,摊开。
她低头看去。
画册里全是素描手稿,画的都是同一个人,一个中年女人。
各种角度,各种表情。
但越往后翻,女人的脸越扭曲。眼睛的位置变成两个黑洞,嘴巴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皮肤上布满裂纹……
最后一页,只剩下一堆凌乱的线条。
像一个人被拆解了。
林鹿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搅。她合上画册,手电筒光扫过书架。
然后她看到了。
最顶层的架子上,摆着一排相框。全是黑白照片,全是年轻女性,全都对着镜头微笑。每张照片下面都有名牌和日期。
林鹿踮起脚,一张一张看过去。
“陈静,1998。3。12-2018。9。7”
“李薇,1995。7。3-2019。4。21”
“周小雨,1997。11。8-2020。1。15”
最后一张。
“林溪,1998。6。19-2023。9。3”
姐姐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