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大学毕业时拍的,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对着镜头比了个幼稚的V字。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那颗泪痣在阳光下像一颗小小的钻石。
日期栏里,出生日期是对的。
但后面的日期……
2023年9月3日。
那是姐姐失踪的日子。
苏晚把她当成己经死去的人来纪念。
林鹿的指尖在颤抖。她想把相框拿下来,但手刚碰到木质边框。
“沙沙……沙沙……”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像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缓慢的,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
林鹿屏住呼吸,关掉手电筒,摸黑走到房间门口。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这栋楼还有地下室。
她记得赵队卷宗里的照片。
那个有诡异符号的地下室。
楼梯在画室最角落,一道狭窄的旋转楼梯通向下方。林鹿扶着冰冷的铁质扶手,一级一级往下走。越往下,那股甜腥味越重。
地下室的温度比上面低至少五度。
她打了个寒颤。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没有锁,但贴满了黄色的符纸,不是影视剧里那种画着红字的黄纸,而是用暗红色液体写着扭曲符号的宣纸。有些符纸己经脱落一半,在阴冷的风里轻轻摆动。
林鹿伸手,指尖碰到门板。
木头冰冷得像棺材板。
“沙沙……沙沙……”
声音从门后传来,更清晰了。
她用力一推。
门开了。
地下室比画室小一半,但更压抑。没有窗户,西面墙都是水泥的,刷着白灰,己经斑驳脱落。墙上挂着的不是画,是……
是画框。
但画框里没有画布。
只有人影。
用某种半透明的材料固定在画框里,像琥珀里的昆虫,像标本。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己经扭曲得看不出人形。
林鹿的手电筒光扫过最近的画框。
里面是个女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条腿抬起,手臂前伸,脸上是极致的惊恐。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暗红色的,像用极细的笔一根一根画出来的。
不是画出来的。
林鹿意识到。
这是真的。
这些东西,这些被固定在画框里的东西,曾经是人。
她的手开始发抖,手电筒光跟着晃动。光影交错中,墙上那些人影好像在动,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