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公墓在山坡上,晨雾还没散,墓碑像一列列沉默的士兵。
林鹿记得奶奶下葬那天,下着毛毛雨。
奶奶生前交代过,墓碑要最简单的青石板,只刻名字和生卒年月。
“林墨心,1935-2010。”
七十五岁,在那个年代算长寿。但林鹿现在知道,奶奶右手的残疾、眼里的忧郁、深夜独自面对画幅的背影,都源于五十年前的那场叛逃。
谢砚把车停在公墓外的路边。
他后背的伤一首在渗血,灰色长衫的后襟湿了一片暗红。
“我自己进去。”林鹿说,“你止血。”
“不行。”谢砚摇头,“苏晚可能己经来了。”
“来了更好。”林鹿握紧洗墨石,“这次我有准备。”
话虽这么说,下车时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公墓早晨没人,只有守墓人的小屋里飘出炊烟,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湿土的味道。
奶奶的墓碑前很干净,没有杂草,因为林溪每个月都会来打扫。想到姐姐,林鹿的心又揪紧了。
她在墓碑前跪下,手指抚过冰凉的石板。
“奶奶,我是鹿鹿。”她轻声说,“您说的‘画在心中,不在纸上’,是什么意思?”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谢砚蹲下来检查墓碑:“可能有夹层。”
两人沿着石板缝隙摸索。果然,在墓碑基座侧面,有个不起眼的凹陷,正好能塞进一根手指。林鹿按下去,里面有个小机关,“咔”一声轻响。
基座弹开一小块,露出里面的空间。
没有纸,没有笔记。
只有一幅刻在象牙板上的微雕画。
画的是个复杂的符文阵,中间嵌着一滴干涸的暗红色,像血。
林鹿盯着那滴干涸的血。
“这是……”
“血契。”谢砚的声音发紧,“你奶奶用自己的血,把记忆封在了这里面,只有林家后人的血能解开。”
林鹿咬破指尖,同样的位置,伤口还没愈合。血珠滴上去,瞬间被吸收。
干涸的那滴血活了过来,开始流动,沿着符文阵的纹路蔓延。
整块象牙板发出微光,光中浮现出画面。
一个年轻女子坐在画室里,穿着深蓝色旗袍,正是奶奶林墨心年轻时的样子。她对面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