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纸上的谢砚,眨了一下眼。
不是幻觉。
林鹿亲眼看见铅笔线条构成的眼皮,微微合拢又睁开。
守心佩开始发烫。
苏晚也看见了。她猛地夺过画纸,盯着那双“活过来”的眼睛,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她转头看向林鹿,眼神锐利如刀,“你是不是谢砚派来的?”
“什么?”林鹿装傻。
“这种‘显灵’现象,只有两种可能。”苏晚逼近一步,“要么是画中残魂太强,要么是作画者有能唤醒残魂的体质。谢砚就有这种体质,所以他才能收集那些安魂画。”
她抓住林鹿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你是不是他教出来的?是不是他用特殊方法激活了你的能力,派你来找林溪的?”
林鹿心跳如鼓,但脸上保持困惑:“苏老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奶奶说,这叫‘阴眼’。”
“阴眼?”
“就是能看见鬼魂。”林鹿编得很顺,“小时候我常指着空处说‘那里有人’,把爸妈吓得不轻。后来奶奶给了我一块玉佩,就是现在这个,戴上就看不见了。”
她摸着守心佩:“但有时候还是会感应到,尤其是……面对死过人的东西时。”
半真半假,最难拆穿。
苏晚松开手,但眼神里的怀疑没散。
“你奶奶给你的玉佩,有没有说过来历?”
“她说是一个老朋友送的,能保平安。”林鹿垂下眼,“奶奶去世后,我就一首戴着。”
苏晚沉默了。她走回窗边,看着外面竹林,背影显得很孤寂。
良久,她轻声说:“你奶奶是个好人。就是太固执。”
“您真的认识她?”
“认识。”苏晚没回头,“她救过我的命。小时候我掉进冰湖,是她把我捞上来,用身子暖了我一夜。那时候她还年轻,手也没废,画画……画得真好。”
她的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柔软。
但下一秒,又变冷了。
“可她不该阻止我追求艺术。艺术需要牺牲,需要……永恒。”
林鹿趁机问:“您说的永恒,就是把活人封进画里吗?”
苏晚转过身,眼神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冷静。
“你觉得残忍?”
“难道不是吗?”
“那你觉得,什么不残忍?”苏晚走到《浮世三千》前,手指虚抚画面,“让她们活着?让她们衰老,长皱纹,身材走形,被生活磨去眼里的光?让她们生病,痛苦,最后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