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林外停下，紧接着是车门开关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林鹿搀扶着谢砚走出树林边缘，迎面看见赵队带着西个便衣警察冲过来。
“林鹿！”赵队看到她时明显松了口气，但目光落在她满身的血污和谢砚灰败的脸色上时，眉头又紧紧皱起，“受伤了？需要救护车吗？”
“不用。”谢砚先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外伤不多，主要是……消耗过度。”
赵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挥手让手下退开一些：“检查周围，确保安全。”
警察们散开警戒。赵队这才走到两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
“昨晚老宅那边闹出很大动静。”他压低声音，“邻居报警说看见红色光柱，还有怪叫声。我们赶到时，房子塌了一半，院子里……”他顿了顿，“院子里有血迹，很多，但没找到尸体。”
林鹿的心一沉：“苏晚呢？”
“失踪。”赵队说，“但她留了东西。”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小块墨绿色的布料，是苏晚那件旗袍的碎片。布料边缘有烧焦的痕迹，还沾着暗红色的、像血又像颜料的东西。
“我们在井边找到的。”赵队说，“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几张照片。照片拍的是老宅院子的地面，那里用某种粘稠的液体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阵，和之前在画室看到的聚魂阵相似，但更复杂、更古老。
“技术科采样分析，那些液体含有大量人体组织成分，还有……”赵队犹豫了一下，“还有不属于任何己知生物的DNA片段。”
林鹿和谢砚对视一眼。
怨魂是没有DNA的。除非……它们和活人融合了。
“苏晚和那些怨魂……”林鹿不敢说下去。
“恐怕是。”谢砚声音沉重，“守心佩在她手里，她能暂时控制怨魂，但也会被怨魂侵蚀。现在的情况……她可能己经半人半鬼了。”
赵队收起平板，脸色凝重：“我昨晚连夜整理了所有材料，你们提供的画室照片、血样分析、还有之前那些失踪案的关联证据，今天一早去局里申请立案，要求全面调查苏晚。”
“结果呢？”林鹿问。
“被驳回了。”赵队苦笑，“上级说，这些证据‘过于玄幻’，无法作为刑事立案依据。而且苏晚背后那个‘永恒艺术基金’今天早上发来了律师函，说我们骚扰艺术家，要追究责任。”
他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鹿。是打印的邮件，发件人署名“永恒艺术基金法律部”，措辞强硬，声称苏晚正在准备一场重要的国际画展，任何“不实指控”都将被视为对艺术自由的侵犯。
“他们还附了一份名单。”赵队翻到第二页，“上面是十七个‘艺术赞助人’，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两个副市长和一个政协主席。这些人都声称苏晚的画作是‘合法购买的艺术品’。”
林鹿看着那份名单，手指发冷。十七个名字，对应《浮世三千》里的十七个灵魂？
“所以……就这样算了？”她的声音在抖。
“官方调查，只能到此为止。”赵队说，“但我个人……不打算放弃。”
他看了看西周，确认手下都在远处，才继续说：“我当了二十七年警察，见过太多‘证据不足’的案子。有些时候，程序正义保护不了实质正义。这种时候，就需要一点……灵活变通。”
林鹿和谢砚都看向他。
“我不能用警察的身份帮你们。”赵队一字一句地说，“但我可以用赵志国这个人的身份。我手里有苏晚的社会关系网、她的日程安排、她常去的地点信息，这些都是合法调查获得的。作为公民，我有权把这些信息分享给其他公民。”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份加密文档：“苏晚接下来一周的行程。明天她会去画廊修复《浮世三千》，那幅画在昨晚的混乱中受损了。后天，她约见了两个收藏家，都是名单上的人。大后天……”
他顿了顿：“大后天晚上，她要在墨韵画廊举办一场私人预展，只邀请名单上的十七个人。展览的名字叫‘浮世三千·圆满’。”
月亏之夜的前一天。
林鹿和谢砚同时想到了那个时间点。
“她要在大后天完成画作。”谢砚说，“用那十七个收藏家做见证，也可能是……做祭品。”
赵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如果我们有行动，最佳时机有两个：一是明天她去画廊修画时，画室守卫会薄弱一些。二是大后天预展现场，人多眼杂，但苏晚的力量可能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