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没有人。
赵管家不在,陵霄不在,十七也不在。整个院子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停了。
“王妃。”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久病的虚弱,“还没歇息?”
凤九翎慢慢转过身。
她没起身,就那样坐在梳妆凳上,抬眼看着门口那个人。烛火在她眼底跳跃,映出一片冷静的审视。
“王爷不也没歇?”她说。
战倾城轻轻咳嗽了两声,自己推着轮椅进了屋。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停在圆桌旁,看了眼桌上凉透的饭菜。
“晚膳不合胃口?”
“没胃口。”凤九翎实话实说。
战倾城没接话。他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动作很慢,像是每个关节都在疼。可那手稳得可怕,茶壶没抖,茶杯没晃,茶水一滴没洒。
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却没喝。只是垂着眼,看着杯中晃荡的茶水。
“今日之事,”他慢慢说,“王妃处理得很好。”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试探。
凤九翎扯了扯嘴角:“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战倾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一个在乡下庄子长大、大字不识几个的庶女,懂得验尸,懂得用醋显指纹,懂得用猪胰脏草木灰做戏逼供——这也是分内之事?”
烛火“噼啪”炸开一星火花。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两人呼吸的声音。
凤九翎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西目相对,空气里像是有无形的刀锋在碰撞,发出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尖啸。
良久。
凤九翎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带着点玩味,带着点“终于来了”的释然。她站起身,走到桌边,也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张圆桌,隔着一盏烛火,隔着一个千年时空的距离。
“王爷想听真话?”她问。
“你说呢?”战倾城反问。
凤九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茶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激起一阵寒颤。她放下杯子,抬眼,首视他:
“我不是凤九翎。”
顿了顿,补充:
“至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凤九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