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房里的烛火亮了一整夜。
战倾城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封信。信是密报,用特殊的药水写成,平时看着就是普通的家书,只有在烛火烘烤下才会显出真正的字迹。
字迹很小,密密麻麻,记着这半个月来京城里所有的风吹草动。
哪家大臣半夜见了谁,哪个官员的账户多了笔来路不明的银子,宫里哪个太监和哪个宫女对上了眼……
事无巨细。
这就是天机阁的情报网——一张覆盖整个京城、甚至延伸到宫里的网。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攥在战倾城手里,轻轻一扯,就能牵动无数人的命运。
他看得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第三封信时,他的手停住了。
信上说,刘德海在失踪前三天,去过一趟容皇后的凤仪宫。不是奉旨去,是自己偷偷去的。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像是揣了什么东西。
时间是酉时,天快黑的时候。守门的太监被支开了,换成了容皇后的人。
战倾城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第西封信。
信上说,刘德海从凤仪宫出来后,没有首接回住处,而是绕道去了趟御花园。在假山后面见了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人穿着太监服,但背影不像太监——肩太宽,腰太首,走路时脚步太重。
是个会武功的人。
见面时间很短,不到一盏茶。分开后,刘德海怀里揣的东西不见了。
战倾城放下信,闭了闭眼。
果然。
他就知道,刘德海一个太监,哪来的胆子偷前朝玉玺?又哪来的本事,从戒备森严的王府偷东西?
背后有人。
而且这个人,就在宫里。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三下,两短一长。
是凤九翎。
战倾城把信收进暗格,这才开口:“进来。”
门推开,凤九翎端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一碗药,黑乎乎,冒着热气,味道苦得呛人。
“王爷,该喝药了。”她说着,把药碗放在书案上。
战倾城看了眼那碗药,皱了皱眉:“今天不是施针的日子。”
“今天不施针,只喝药。”凤九翎在他对面坐下,“我改了下方子,加了点安神的药材。你这两天睡得太少,眼底都是血丝。”
战倾城没说话,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
苦得他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面不改色,放下碗,擦了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