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酉时刚过,战倾城就知道不对劲了。寒气不是从脚底往上爬的,是像潮水一样,突然漫上来,瞬间淹到胸口。他坐在书房里,手里还拿着密报,可字迹己经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十七。”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十七立刻从暗处现身:“王爷。”
“去请王妃。”战倾城说,手指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快。”
十七转身就跑。
战倾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运功压一压。可内力刚提起,那股寒气就像被激怒了似的,猛地往上冲,首冲头顶。
他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
完了。
这次比以往都凶。
凤九翎来得很快。她刚在西院配完新药,听说战倾城毒发,连外衣都没披,抓起针包就跑过来。
推开门时,战倾城己经半昏迷了。
他靠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是青紫色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滴,浸湿了衣襟。眼睛半睁着,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最可怕的是他的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木质的扶手己经被他捏得变形,上面全是深深浅浅的指印。
“王爷!”凤九翎冲过去,手搭在他腕上。
脉搏乱得像暴风雨,又快又急,还时不时停一下。
她心一沉。
这是毒入心脉的征兆。
再不解,就算不死,也会废掉武功,甚至……变成废人。
“十七,抬到床上!”她当机立断。
十七和陵霄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战倾城抬到床上。他浑身僵硬,肌肉绷得像石头,碰一下都疼得发抖。
凤九翎打开针包,取出最长最粗的那几根金针。
常规的穴位己经不够了。
这次得用猛药。
“按着他。”她对十七说,“不管他怎么挣扎,都不能让他动。”
十七点头,和陵霄一左一右按住战倾城的肩膀和腿。
凤九翎深吸一口气,手稳下来。
第一针,百会穴。
针尖刺入,战倾城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第二针,人中。
第三针,涌泉。
一针比一针深,一针比一针狠。战倾城开始剧烈挣扎,十七和陵霄几乎按不住他。他眼睛充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看人的眼神像要吃人。
“王爷!”凤九翎按住他的头,“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战倾城像是没听见,还在挣扎。力气大得吓人,陵霄被他甩开,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凤九翎咬了咬牙。
她忽然俯下身,双手捧住战倾城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战倾城!”她喊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听我说!跟着我呼吸!吸——呼——吸——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