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奕城是挑了个大晴天来的。
他穿着簇新的官服，身后跟着两个家丁，家丁手里各捧着一个朱漆礼盒。礼盒不小，看家丁捧着的吃力劲儿，里头的东西应该不轻。王府门口值守的护卫认得这位礼部侍郎——毕竟是王妃的亲爹，虽然之前闹得不太愉快。
“烦请通报。”凤奕城堆起一脸笑，笑得有些勉强，“下官想见见王妃。”
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禀报。另一个依旧挡在门前，手按在刀柄上，没让开的意思。
凤奕城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他好歹是正三品大员，王府的护卫却连门都不让进，这摆明了是给他下马威。但他不敢发作，只能干等着。
等了一刻钟，进去禀报的护卫才回来，侧身让开：“王妃在西院实验室见您。”
实验室？凤奕城愣了愣。他听说过女儿在王府搞了个什么验尸的地方，但没想到她会选在那儿见他。这意思很明显——不是父女叙旧，是公事公办。
他心里发虚，但面上还得维持着笑：“有劳。”
西院实验室的门开着，里头飘出一股怪味。凤奕城走到门口，就看见凤九翎正背对着他，在摆弄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她穿着简单的素色衣裙，头发随便绾了个髻，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手臂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己经结痂了。
“来了？”凤九翎头也没回，“自己找地方坐。”
实验室里椅子不多，就两把。一把她坐着，另一把堆满了卷宗。凤奕城环顾西周，最后只能站着。
“九儿……”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凤九翎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个小瓷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淡，淡得像看陌生人：“凤大人有事？”
这称呼让凤奕城心里一沉。他勉强笑道：“为父……为父听说你前些日子受了惊吓，特地来看看你。”他挥手让家丁把礼盒捧上来，“这些是……”
“放那儿。”凤九翎指了指墙角，“说吧，到底什么事。”
家丁把礼盒放下，退了出去。实验室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凤奕城搓了搓手，酝酿着词句：“九儿，以前是为父不对，忽略了你。但你如今是九王妃，又得皇上赏识，为父……为父很欣慰。”
凤九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凤奕城心里发毛。他准备好的那些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只能干巴巴地继续说：“你妹妹栖染……己经嫁人了。你继母也知错了，日日在家诵经祈福，盼着你回去看看……”
“我娘怎么死的？”
凤奕城的话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