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僵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凤九翎放下瓷瓶,走到他面前。她个子不矮,几乎和他平视。那双眼睛盯着他,像要把他看穿。
“我问你,我娘林婉清,怎么死的?”
凤奕城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你、你娘是病逝的……你那时候还小,不记得了。她身子一首不好,生你的时候又落了病根,所以……”
“什么病?”凤九翎打断他。
“痨、痨病……”
“哪个大夫看的?药方呢?病历呢?”
凤奕城额头上开始冒汗:“都、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些东西早没了……”
“没了?”凤九翎笑了,笑容很冷,“我娘是正室夫人,病逝该有完整的医案记录,该有太医或名医的诊治经过。就算东西没了,当年伺候的下人总还在吧?我娘身边的嬷嬷呢?丫鬟呢?”
凤奕城脸色发白:“那些下人……后来都遣散了,不知去向……”
“都遣散了?”凤九翎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凤奕城又退了一步,“一个不留?凤大人,您这善后做得可真干净啊。”
“九儿!”凤奕城声音拔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为父害了你娘不成?!”
凤九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回桌边,从刀架上抽出一把玄铁解剖刀。
刀身乌黑,刀刃在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她用手指轻抚刀锋,声音很轻:“凤大人,您知道我这把刀能干什么吗?”
凤奕城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它能切开皮肉,能剥离筋膜,能剖开脏腑。”凤九翎转过身,刀尖对着他,“也能从一具白骨里,看出死者生前受过什么伤,得过什么病,甚至……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她慢慢走过来,刀尖在离凤奕城胸口三寸的地方停住。
“我娘葬在哪儿?”她问。
凤奕城浑身一颤:“你、你想干什么?”
“开棺验尸。”凤九翎说得平静,“我要看看,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疯了?!”凤奕城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尖锐,“那是你娘!入土为安这么多年,你居然要开棺?!这是大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