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数日前,当第一缕异常的气流开始在太平洋上空扭转,敏锐的阶级早己嗅到了灾难的气息。
霓虹列岛上的名流、财阀与世家大族,如同察觉地震前兆的鸟雀,开始了一场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的大迁徙。
私人飞机频繁起降于羽田和成田机场,加密的资产通过复杂的金融管道流向外国;古董、艺术品被精心打包,运上停泊在港口的豪华游轮。
他们飞往夏威夷、欧洲、澳洲,飞往一切看似安稳的彼岸。
然而,他们似乎忘了,或者说傲慢地无视了一个事实:一个失去了母国根基与权势庇护的“贵族”,在弱肉强食的国际丛林里,往往不过是褪去了华丽羽毛的待宰羔羊,其结局或许比留在故土更加难测。他们的财富,在某些贪婪的目光中,正是最的猎物。
更多的普通霓虹人,则在这日益压抑的恐慌中,被迫选择了三条截然不同的路:
最多的一批,怀揣着对“自由乐土”残存的幻想,在风暴尚未展露全部獠牙时,便倾尽家财,挤上颠簸的客轮或昂贵的航班,涌向美利软。
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深想,此刻的美利软内部,社会裂痕如同干燥的柴堆,贫富对立、种族矛盾、理念冲突正达到临界点,本身就是一个随时可能被火星点燃的巨型火药桶。他们的到来,不过是给这沸腾的熔炉又投入了几块不确定的燃料。
其次,则是将目光投向了与霓虹有着复杂历史渊源和地理亲近的华国宝岛。不少中产与保守派将那里视作便捷的退路与缓冲带,凭借过往的经济文化纽带,企图在隔海相望的岛屿上寻得一方暂时的避风港。
最后,也是最特殊的一批,是以鸠山家等具有历史反省精神的家族为首,联合了一批真诚的左翼人士、反战团体及有识学者,踏上了前往华国大陆寻求庇护与合作的道路。这段缘分始于数十年前的战火与后来的艰难建交,基于对历史的共同认知与对和平的追求。他们的选择,带着更多的理性、反省与对未来的审慎规划。
那么,为何霓虹的决策层与真正的权力核心,没有选择固守本土,领导国民共度时艰?
答案藏在历史与当下的双重镜鉴中。
数十年前,他们选择以侵略与掠夺作为国策;数十年后,面对生态与野生宝可梦,他们再次选择了最粗暴的“清理”与屠杀,将自然与生灵视为必须征服和铲除的障碍。
从始至终,他们行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并且心知肚明。明知故犯的恶,最畏惧的便是清算。当那源自自然法则与古老传说的滔天怒火开始凝聚时,最先战栗、最先逃离的,恰恰是那些罪孽最深、也最清楚代价为何的人。
那么,当风暴最终降临时,真正无处可逃、注定要承受绝大部分怒火的会是谁?
是那些在战争年代被军国主义机器裹挟着送上战场,在和平年代又被经济机器压榨得只剩疲惫的、广大的霓虹普通民众。
他们或许未曾首接挥下屠刀,却曾为屠夫欢呼,曾享受过掠夺带来的短暂繁荣,曾是这艘始终朝着错误方向航行的巨轮上,沉默而不可或缺的“燃料”。
被时代洪流裹挟的罪恶,其参与者,从来不是无辜。
而那些即将在风暴与怒涛中接受最终审判的受罚者,他们的结局——死便死矣。这是错误积累到极致后,必然到来的残酷结局。
狂风嘶吼着掠过混乱的码头,巨型游轮的引擎发出低沉轰鸣,与天际滚动的闷雷交织。最后一班前往华国的客轮即将启航,甲板上挤满了神色仓惶却带着一丝希望的人们与他们的宝可梦。鸠山川站在舷梯旁,最后审视着登船名单,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破雨幕,奔向舷梯。来人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厚实防水襁褓裹着的包裹,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待他走近,鸠山川认出了那张年轻却写满绝望与决绝的脸——田中村明,那位在不久前议会紧急会议上,曾言辞激烈指责他“软弱”、“背叛国家利益”的年轻鹰派议员。
“鸠山君!”田中村明在几步外停下,声音嘶哑,几乎被风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