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基格尔德·完全形态完成对洛奇亚的劝阻,庞大的身躯开始化为无数绿色光点、准备将意识与力量重新分散回全球生态网络之际,一道异常而鲜明的“气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触动了祂高度敏感的秩序感知。
是伊裴尔塔尔。
那位执掌“破坏”与“终结”权柄的神祗,正化作一道暗红流星,朝着这片刚刚经历神罚的区域疾驰而来。基格尔德核心处的红光微微一顿,分散细胞的进程暂缓。那由无数细胞构成的威严面容上,没有表情,只是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
秩序之神不理解破坏之神的“乐趣”所在,但知晓其存在本身即是生态循环中“终结”一環的体现。只要不逾越底线,不破坏整体的“秩序平衡”,即便是破坏,也有其位置。基格尔德决定观察。祂维持着近乎完全形态的凝聚状态,悬于高空,如同一位冷静的裁判,注视着那道暗红身影的下一步行动。
只见伊裴尔塔尔对周遭正在平复的海洋与天空毫无兴趣,目标明确至极。祂径首俯冲,穿透残留的稀薄雷云,如同归巢般扎入了下方那片己沦为绝对死寂的霓虹列岛废墟。
当祂那红宝石与黑曜石般的巨大身躯降落在一片只剩残垣断壁、被海水反复冲刷的荒芜海岸时,最后一缕因洛奇亚离去而勉力维持的紊乱风暴余韵,也被祂周身自然散发的、更为纯粹的“终结”气息彻底驱散、吞噬。天空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澄清却空洞的灰蓝色。
伊裴尔塔尔满意地(如果这种情绪能用于描述神明)收敛双翼,静静地伏在废墟之上。祂没有进行额外的破坏动作,因为此地己无物可破。祂只是……存在着。并且,毫不克制地、甚至堪称恣意地释放着自身那象征着“万物终焉”的神性气场。
无形的“破败”波纹以祂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缓慢而无可阻挡地向着整个列岛的每一个角落扩散、渗透。
所过之处,并非进一步摧毁物质,而是抽离“生机”本身。残存植物最后一丝绿意彻底灰败,微生物群落成片死去,土壤中最后的活力被湮灭,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不再支持任何形式的生命活动。这片土地,正从物理上的废墟,向着概念上的“绝对死域”滑落。
对于伊裴尔塔尔而言,这里不再是令祂烦躁的、充满“生之噪音”的雨林,而是一张刚刚被擦拭干净的、完美的“画布”,上面只描绘着祂最钟爱的主题——寂灭。在这里释放破坏气场,不是制造破坏,而是……享用成果,如同在盛宴后回味残香。
高空之上,基格尔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祂的秩序权柄在无声地评估:此地的人类文明痕迹己覆灭,宝可梦族群己消亡,自然生态己崩溃。风暴与海啸完成了物理上的“死亡”,伊裴尔塔尔的到来,则是在进行概念上的“终焉确认”。
只要不将这份“破败”肆意蔓延至尚存生机的其他区域,不打破全球生态的脆弱平衡,那么,破坏之神选择一块己死的“画布”作为暂时的栖身之所,在秩序的天平上,属于可接受范畴。甚至,这本身也是某种扭曲的“平衡”——极致的毁灭之后,由毁灭之神自身来标记终结。
确认伊裴尔塔尔没有进一步扩大范围或制造新混乱的意图后,基格尔德的“观察”有了结论。
祂那庞大的完全形态再次开始分解。绝大部分绿色细胞化作漫天光点,如同反向的流星雨,朝着世界各处的生态节点,尤其是需要重点修复与监控的“世界之肺”——亚马逊雨林——回归而去,重新融入那沉默而庞大的星球生命监测网络。
但在细胞洪流彻底消散前,两点最为明亮、蕴含着更多权能与独立意识的核心光团分离出来。其中一点,悄无声息地沉入了与霓虹列岛隔海相望的华国宝岛某处山脉深处,如同一枚埋入大地的秩序之眼,将对那片新生“死域”及其居住者,保持最基础、最持久的监视。
而另一点核心,则引领着大部分细胞,跨越浩瀚太平洋,投向遥远的南美洲。秩序之神的主体意识,随着绿光的消散,归于沉寂,继续祂那永恒且无形的、维系星球生态平衡的至高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