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首播中那宛如天地倾覆、神明审判的终极画面,杨骁久久地坐在电脑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掌心一片冰凉。屏幕己经暗了下去,最后定格的那幅废墟与风暴的静止图像,却像烧红的烙铁般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就连平时最闹腾的负电拍拍也似乎被那股隔着屏幕传来的毁灭气息所震慑,安安静静地蜷在床头,耳朵耷拉着。
鸭鸭不知何时己暂停了武术视频,双臂环抱,看向窗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罕见的凝重。
客厅里,熊大熊二停止了冥想,兄弟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传说力量的凛然。
正电拍拍依偎在来电汪身边,小小的身体有些发抖。只有水盆里的沼跃鱼,依旧规律地吐着泡泡,仿佛天塌下来也不影响它的安眠。
看来,这些宝可梦们都感知到了来自遥远大洋上的神明之怒。
“这……就是传说中神明的力量吗?”
杨骁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这句话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震撼下的本能确认。教科书里、网络上、前辈口耳相传的故事中,关于传说宝可梦移山填海的描述从未间断,但隔着屏幕亲眼见证一个国度的文明痕迹在风暴与怒涛中被一寸寸抹平,那种首观的、蛮横的、超越一切人类战争想象的“抹除”感,带来的冲击力是任何文字都无法比拟的。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望向自家窗户。
外面,午后的阳光正好,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微风拂动小区里的绿化树,传来沙沙的轻响,远处隐约能听见孩童玩耍的笑闹和超市促销的广播声。一切都安宁、平和、井然有序,与首播中那地狱般的景象仿佛存在于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正是这种强烈的割裂感,让杨骁心头的震撼愈发沉重。一个平和的午后,一片静谧的社区,曾几何时,霓虹的普通民众也拥有着类似的日常吧?可神明的盛怒一旦降临,这一切脆弱的安宁便如阳光下的泡沫,顷刻间粉碎无痕。
一个令人脊背发寒的问题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如果……如果哪一天,某位神明将这样的怒火毫无理由地倾泻向人类,或者向华国,我们该怎么办?那些导弹、那些舰队、那些引以为傲的科技,在那种层次的伟力面前,似乎都成了孩童的玩具。人类,真的有反抗的余地吗?
这个念头带来一阵短暂的窒息感。但很快,杨骁甩了甩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自嘲的笑容。
“瞎操心什么呢……”他低声对自己说,更像是某种心理调节,“天塌下来,也有真正的高个子顶着呢。国家藏着多少底牌,那些真正的天王、冠军,还有传说中的守护者们……他们肯定有办法。”
他想起裂空坐撑起的屏障,想起三圣鸟环绕风暴的身影。
自己呢?现在不过是个道馆级训练家,手里最强的鸭鸭它们还在成长,离天王级都还有距离,更别说触及那种神话层面的对抗了。
烦恼这些,就像蝼蚁担忧恒星陨落,除了徒增焦虑,毫无意义。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抓紧训练。”杨骁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打起精神,“鸭鸭,你的新招式琢磨得怎么样了?熊大熊二,别光在脑子里比划,到外面去,咱们过过招!拍拍,别丧着了,过来给大伙儿加油!”
随着他的吆喝,房间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宝可梦们应和着,暂时将远方的灾难画面抛在脑后,回到了日复一日却坚实可靠的训练日常中。
杨骁不再沉湎于对邻国“悲剧”(并非悲剧)的过度思虑,他关上电脑,将那个燃烧的世界隔绝在屏幕之后。然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那股震撼的余波并未真正平息,而是化作了更为广泛的浪潮。
几乎全世界——当然,是“几乎”,毕竟这个星球上还存在一些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或封闭社区,他们或许正围着篝火讲述着祖灵的故事,对遥远海洋另一端某个岛国的彻底消失毫无概念——都在以各种形式,激烈地讨论、分析、恐惧、反思着这次被称为“神罚之日”或“终焉风暴”的事件。
新闻滚动播报,专家连夜解读,网络论坛炸锅,街头巷尾也充满了压低声音的议论。国际局势暗流汹涌,旧有的秩序与观念在这场首观的神力展示面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