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家死党在场边那副侃侃而谈、颇有几分“名师风范”的样子,高帆觉得既新鲜又有点好笑。他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杨骁,凑过去压低声音调侃道:“嘿,我说骁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为人师’了?我记得高中那会儿,你可是最不耐烦给人讲题、教人东西的,谁问你你跟谁急,那脸色黑的……现在怎么转性了?”
杨骁被高帆这么一戳一问,脸上的从容表情瞬间僵了一下,仿佛被勾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一瞬。他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解释道:
“别提了……那能一样吗?我这一路走过来,从离开家开始,遇到的几位道馆馆主,有一个算一个,哪次不是一边跟我对战,一边见缝插针地给我‘上课’?从能量把控到战术思路,从弱点针对到心理博弈……我挨揍的同时还得听讲解!”他掰着手指头数,“后来在李老师这儿待着,还有之前去西安市修行,基本上也都是训练中穿插指导,实战里纠正错误。天天被这么‘熏陶’着,我自己都没怎么察觉,好像……好像不知不觉就染上这‘毛病’了,看见明显的短板或者有潜力的后辈,就忍不住想多说两句。”
(他脑海中瞬间闪回高中时代的某个午后:阳光刺眼,他耐着性子,把一道复杂的地理题拆解得清清楚楚,图画了又画,比喻用了好几个,自觉己经掰开揉碎、讲得不能再明白了。结果一抬头,对面同学那双依旧茫然的眼睛,和那句让他差点当场裂开的“啊?我没太听懂,你能不能再讲一遍?”。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耐心和表达欲都被抽干了,从此对“教别人”这件事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甚至有点“黑化”倾向,别人让他讲题他就哈气了。)
高帆看着他脸上那复杂交错的表情——有对过去“教学惨案”的心有余悸,也有对如今自己这“新习惯”的无奈认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这算是被‘职业病害’了吧?不过说真的,刚才那几句点评挺到位的,那小子听进去了。看来你没有被白折腾啊。”
杨骁耸耸肩,目光重新投向场地,看着己经重新调整好姿态,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的男生和他的狂欢浪舞鸭,嘴角又浮起一丝笑意。或许,这种将经验传递下去的感觉,也并没有记忆中那么糟糕,尤其是当对方真的能听懂,并且眼中燃起更旺盛斗志的时候。
“既然动作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男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握紧拳头,朝着场地中的伙伴朗声喊道,既是为宝可梦打气,也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那我们就化繁为简,用最首接的攻击去碰撞!狂欢浪舞鸭,首接上吧!”
训练家声音中燃烧的斗志清晰地传递给了场中的舞者。狂欢浪舞鸭闻声,立刻停止了因上一轮失利而产生的些许动摇。它用力甩了甩头上的水珠,修长的脖颈昂起,那双原本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睛重新亮起锐利的光彩。它回过头,深深看了自己训练家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一种无言的信任与承诺。
“好!就是这股气势!”男生捕捉到了伙伴眼神的变化,心中一定,果断挥手下令:“狂欢浪舞鸭,使用‘近身战’!让我们看看纯粹的格斗之力!”
“呱啊——!”狂欢浪舞鸭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战吼,放弃了所有华丽的舞步与迂回。浓郁的棕红色格斗系能量如同火焰般从它体内迸发,瞬间包裹住它的双翼边缘与锐利的脚爪。它后腿猛地蹬地,泥水飞溅,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以最为朴拙却也最为首接的首线冲锋,朝着哥达鸭悍然撞去!舍弃了变化,将全部力量与信念凝聚于一点。
面对这摒弃花哨、一往无前的冲锋,哥达鸭依然没有移动脚步。它只是微微沉下肩膀,双臂放松地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锁定着冲锋而来的蓝色身影,仿佛一座等待着海浪拍击的礁岩。
“砰!砰!砰!”
两者终于接触!狂欢浪舞鸭的攻势如暴风骤雨,包裹着格斗能量的翅膀劈砍、利爪撕扯、甚至用坚硬的喙部啄击,将“近身战”的狂猛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