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泽起初满心警惕,他甚至提前攥紧了衣角,做好了承受屈辱的准备。
可日复一日,林惊寒只是会在他晨起时递过温热的帕子,在他望着窗外发呆时,沉默地坐在一旁陪他看日落,连之前那道缠在脚踝的锁链,都悄悄松了半寸,不再勒得他皮肉发疼。
又挨过几日,晨光透过窗纱洒在桌角,许清泽坐在床边,目光却黏在窗外那株抽了新芽的桃树上,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指节无意识地抠着衣料,直到布料起了毛边,他才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惊寒正坐在桌边擦拭佩剑,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屋内格外清晰。许清泽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林……林惊寒,我……”
“嗯?”林惊寒抬眸看他,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脊背,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声回应像道惊雷,让许清泽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冰凉。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闭着眼,将酝酿许久的请求囁嚅出口:“我……能不能出去走走?就……就在院子外,不远的地方……”
许清泽攥着衣角的手越收越紧,正等着林惊寒暴怒的斥责,却见对方放下佩剑,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不同于以往的戏谑或冰冷,带着几分真实的温和,像化开的冰雪,落在眼底时竟有了暖意。
“好啊。”林惊寒的声音也放得轻柔,轻易便应下了这个他以为绝无可能的请求。
许清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便被对方温热的掌心牢牢攥住。
那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却没让他觉得疼,反而像有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他浑身一僵。
“不过,”林惊寒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怎么还连名带姓地叫我?”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许清泽的手腕,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你的夫君吗?”
这句话像块冰,骤然砸在许清泽心头,让他浑身一僵,牵着的手瞬间冰凉。
他下意识想含糊敷衍,比如低低“嗯”一声混过去,可还没等声音出口,林惊寒的话语便又追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轻缓,却像根无形的线,牢牢攥住了他的呼吸:“还没听你叫过呢。”
林惊寒的气息就贴在耳畔,温热却带着无形的压迫,像吐着信子的毒蛇,让许清泽本能地想偏头躲开,肩颈的肌肉都绷成了直线。
可他终究还是咬住下唇忍住了——他不敢赌,不敢用这片刻的喘息去换更难堪的侮辱。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压下心头的羞耻,他才微微抬起头,目光依旧不敢与林惊寒对视,只盯着对方胸前的衣料,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棉絮,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夫……夫君。”
话音刚落,他便慌忙低下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手背上忽然传来轻柔的触感,是林惊寒抬手覆了上来,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手背,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这才乖。”
许清泽没敢应声,只任由对方牵着自己出去。
两人刚走过巷口,便见对门院子里择菜的王婶探出头,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随即笑着迎了上来:“清泽啊,好些日子没见你出门了,这是……”话说到一半,她的视线转向林惊寒,眼里满是好奇,“这位是?”
许清泽的身体瞬间绷紧,被牵着的手下意识想抽回,却被林惊寒牢牢按住,手背忽然传来一阵轻捏——力道不重,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下一秒,温热的气息便贴在耳畔,林惊寒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疑问:“我是你的谁?”
许清泽浑身的血像是瞬间被抽干,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方才那声“夫君”还像针一样扎在心头,此刻被当众追问,羞耻与惶恐瞬间攥紧了他的喉咙。
他下意识想往后缩,指尖冰凉得几乎要从林惊寒掌心滑脱,可眼角瞥见林惊寒眼底那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又猛地想起之前被锁在屋内的滋味——他不敢违逆。
喉头滚动了好几下,他才勉强挤出声音,那声音细得像蚊蚋,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他是我的夫君。”
不等王婶开口,许清泽便拉着林惊寒的手逃也似的飞快转身就走,脚步慌乱得几乎要绊倒。
直到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变宽,周围的人声越来越远,最后停在一座爬满青苔的石桥边,他才猛地松开手,像触碰了烫手的烙铁般,将手缩到身后紧紧攥着。
桥边只有几株抽芽的垂柳,风一吹,枝条便轻轻扫过水面,连个过往的行人都没有。
许清泽扶着桥栏,弯着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泛白的脸颊上。
方才被迫说出口的那句“夫君”还在耳边打转,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羞耻的灼热,眼眶红得发疼,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侧过身,刻意避开林惊寒的目光,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委屈:“别……别再让我做这种事了。”话里的恳求轻得像羽毛,却在空荡的桥边格外清晰。
日夜沉沦
林惊寒立在桥边,看着许清泽扶着栏杆的背影微微发颤,听着那句裹着委屈的恳求,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眼角,那点湿润像浸了水的胭脂,轻轻晕在白皙的皮肤上,让他心底莫名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