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泽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被褥下的身躯还在不受控地发颤,每一寸肌肤都残留着昨夜的灼痛与羞耻。许清泽闭着眼,指尖抠着床单的纹路,拼尽全力往被褥深处缩,仿佛那层柔软的锦缎能隔绝一切——隔绝林惊寒的气息,隔绝昨夜的荒唐,隔绝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却像一根细针,猝然刺破了林惊寒表面的平静。
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将他往被褥外狠狠拖拽。许清泽惊呼一声,被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未散的红痕在苍白肌肤上格外刺目。
“躲?”林惊寒的笑声从头顶落下,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你以为躲得掉?”他攥着许清泽的手腕将人拽起身。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许清泽满是恐惧与抗拒,而林惊寒的黑眸里,是翻涌的占有欲与被冒犯的愠怒。
许清泽挣扎着想要抽回手,指尖却被林惊寒越攥越紧,疼得他眼眶瞬间红了。
“放开我……”他的声音细碎又微弱,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林惊寒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眸色更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力道不减反增:“你既然选择了做凡人妻子,就不该后悔。”
他猛地松开手,许清泽重心不稳,重重跌回床上,疼得闷哼一声。
林惊寒的指尖还残留着攥过许清泽手腕的触感,那片肌肤的温热与颤抖,像细小的火星,落在他冰封般的心湖里,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立在床前,玄色衣袍垂落如墨,冷冽的目光落在跌坐床上的人身上——许清泽正一点一点蜷缩起身体,脊背弓成脆弱的弧度,像只被风雨淋透的孤鸟,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唯有肩头的轻颤,泄露了他未止的泪意。
空气里还飘着昨夜残留的靡靡气息,林惊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动了动,一丝极细微的灵力便顺着指尖溢出,无声无息地漫过整个屋子。
原本带着晨露凉意的空气,渐渐被一股温和的暖意包裹。
那暖意不似炭火般灼热,也不似阳光般刺眼,更像是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轻柔地贴着许清泽的肌肤,悄悄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连带着被褥都染上了几分温度。
许清泽缩在被褥里的身体,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变化。他肩膀颤抖,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自己裹得更紧。
林惊寒将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的冷意淡了些许。
闭关修炼,茫然认命
他垂眸看着床榻上那团依旧蜷缩的身影,玄色衣袍的下摆轻轻扫过床沿,原本冷硬的语气像是被指尖残留的灵力揉软了些,连带着尾音都少了几分压迫:“我会闭关些时日,你好好待在城中,别再动逃跑的念头。”
闭关?这两个字像一道微弱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许清泽被绝望填满的心,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寒意浇灭。
乱情散的燥热、林惊寒的怒火、浑身的酸痛。
他的呼吸下意识地滞了一瞬,肩膀微微绷起,连之前压抑的呜咽都停了。
林惊寒没再等他回应,直起身,目光扫过他蜷缩的身影,转身出去。
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彻底恢复了寂静,许清泽才缓缓抬起头,屋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眼神空茫得像蒙了一层雾,无意识地看向窗外。
林惊寒站在山巅的青石上,指尖灵力流转,数道莹白流光顺着他的手势坠入四周密林。
那流光落地即隐,化作肉眼难辨的阵纹,与山间草木、岩石相融,悄然织成一张笼罩半座山头的聚灵阵。
阵眼处的灵石,灵气流淌如薄雾,连空气都透着沁人的温润。
他抬手拂去衣袍上的草屑,神识越过层层林木,扫过山脚下城中房屋,那偏僻处的小院,此刻正隐在晨雾里,窗棂上糊的竹纸映着微光。
“呵。”林惊寒低笑一声,黑眸里满是笃定的占有。
那少年看着倔强,骨子里却藏着几分怯懦,这次逃跑被抓后的恐惧、昨夜失控时的脆弱,早已在他心里刻下不敢再违逆的印记。
聚灵阵已悄然运转,山间灵气如潮水般涌向阵眼,在他周身凝成淡青色的光罩。
林惊寒盘膝坐下,指尖掐诀,将心神沉入修炼,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许清泽的模样。
昨夜那少年红着眼眶、浑身发颤的样子,今早缩在被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模样,还有方才自己离开时,他那双空茫望着窗外的眼睛。
“乖乖等着。”林惊寒在心里无声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却带着期待的弧度。
等他闭关结束,那少年定会明白,逃是逃不掉的,只有留在他身边,才是唯一的归宿。
阵外风声渐息,灵气愈发浓郁,林惊寒闭上眼,彻底沉入修炼。
锦被从肩头滑落时,许清泽才惊觉窗外的天光已从昏沉的灰,染成了透亮的金。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躺了整整三日,身下的褥子印着深浅不一的褶皱,像极了他此刻揉成一团的心绪。
他扶着床头慢慢坐直,目光扫过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袍,然后弯腰去捡放在床尾的中衣,动作一顿。
视线落在床脚那道若隐若现的禁制光晕上,那日被乱情散控制的混沌感又翻涌上来——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失控地抓着林惊寒的衣袖,记得对方低沉的笑声落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