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榻上,许清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累极了似的昏睡过去,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渍,鬓角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连眉头都皱着,像是在梦里都摆脱不了那份屈辱。
谢玄铮侧身躺着,一手随意搭在少年腰间,指尖轻轻抚过他汗湿的头发,动作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他眼底满是餍足,连周身冷冽的气息都淡了些,低头在少年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低声呢喃:“这样,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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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散去,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砂,从窗棂间淌进来,落在玉榻的纱幔上,漾开一层暖融融的光。
许清泽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第一刻,便觉周身被温热包裹,入目是一片肌理分明的肌肉,带着未散的体温。
腰间被一条手臂紧紧箍着,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束缚感。
他怔愣着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男人线条清晰的喉间时,眼睛忽然微微一亮,是最脆弱的要害,或许……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现实狠狠砸灭。
他眼底的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只剩一片无力的灰。
他不敢,也没有那个能力。
当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时,他彻底怔住了,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连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喃喃自语道:“惊寒……惊寒……”。
可他又瞬间清醒。
这不是惊寒,不是。
下一秒,身侧的男人便“刷”地一下睁开眼睛,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沉得发暗的冷意。
从少年转醒的那一刻起,他就醒了,只是闭着眼,默默感受着少年抬头、打量、指尖轻颤的小动作,连他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杀意,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没料到,少年最后竟会对着他的脸,叫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箍在少年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压在少年耳边:“把我当成你的道侣了?”
许清泽被那骤然冷下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一激灵,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大半。
“不,啊——”
他猛地想往后缩,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可腰间的手臂像铁钳般死死箍着,任他怎么用力,都挣不开半分,反而牵扯到身上的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白了。
“放开……你放开我!”
他声音发颤,却还带着几分本能的抗拒,指尖胡乱推着谢玄铮的胸口,眼底满是慌乱。
他怎么忘了,眼前人是谢玄铮,不是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