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维尔对上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幽暗的暗红色眼眸，本就打结的心绪更是瞬间扯紧了。
“是……是！大小姐。”他有些慌乱地应道，赶紧后退一步，垂下了脑袋。
露西娅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你不用跟着我，随你回房还是去用餐。”露西娅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冷淡，“晚上也不用你侍候。”
晚上不用他侍候？
希维尔心里一颤，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她早上不是还要他晚上来……“报答”她吗？难道……难道是因为下午他的表现真的让她很生气？所以她今晚不想看到他了？
露西娅原本转身要走，但见他迟迟不回应后，又停下脚步。
她微微侧过脸，看向愣在原地的希维尔，然后又开口了。
“不过……你趁这段时间，好好把你今天做的事情想清楚。”
说着，她又转过头，只给了他一个背影。
“想清楚后，来我房间请罪。”
说完这句话，她毫不留恋地迈开了步伐，朝主楼走去。束起的黑发随着步伐轻轻扬起，月光的轮廓在她身上逐渐淡去，让她的身影一点点与黑夜融为一体。
希维尔站在原地，直到那抹影子彻底看不见了，他才微微回过神来。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露西娅刚才说……请罪。
这个熟悉的词语，清晰地敲打在了他那些因为露西娅的变化而升起的不安上。
前世……露西娅也常常这样说。
那时候，他犯错或者惹事，她总是冷哼一声，或者冷着脸瞪着他，让他去她房间里“请罪”，但没有一次是真的斥责或者惩罚他。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问几句话，看看他怎么样了。如果他状态不好，或者明显情绪低落，她甚至会……主动安抚他。
虽然依旧是那副又冷又傲的模样，说话也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像是施舍他什么似的，但他知道，那已经是大小姐尽量展现的温柔了。
他最初还会“请罪”这个词里那种居高临下又不由分说的意味而生闷气，觉得她是在羞辱他。但次数多了，他也渐渐习惯了。
那只是露西娅的一种……比较特殊的表达方式。
她只是想对他说：“过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事。”
想到这里，希维尔心里那些关于露西娅变化的不安瞬间被捋平了。
大小姐还是没有变。
她又在关心我了。
抑制不住的雀跃从心里冒了出来，冲淡了之前所有的负面情绪。他甚至觉得，连带着涅弥纱和温洛斯都不算什么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晚上去露西娅的房间”这件事面前，变得无关紧要。
今晚，他又可以名正言顺地靠近她了。
而且，大小姐果然还是心疼他的。
这个念头让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深吸一口气，也朝主楼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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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维尔先回主楼的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然后去了庄园里统一用餐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