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那只是一次偶然。
现在她明白了：那扇门后的孩子，就是写信人。
而起点石，正是当年疗养所主楼地基改建而成。
“我们一直在教别人如何发声。”启睁开眼，声音冷得像霜，“但我们忘了问，这片土地本身，有没有话要说。”
她转身跑回北校，冲进那间修复风琴的教室。失语的孩子还在那里，双手搭在键盘上，似乎整晚未眠。启一把抱起H-∞终端的数据导线，插进风琴音频输出口，再将另一端接入Ω系统的深层监听通道。
“帮我接通所有‘声艺工坊’。”她说，“不限国家，不限年龄。今晚，我们要做一场倒流的‘夜听会’??不是听现在的人说话，而是让过去的声音，重新活一次。”
消息以光速扩散。
凌晨两点十七分，全球共三十九个站点响应召唤，灯光逐一亮起。赫尔辛基的女孩点燃蜡烛，墨西哥城的男孩握紧铁管，加德满都的孩子们围坐一圈，用手鼓模拟心跳节拍。而在樱泽村果园，启站上起点石，高举柴刀，刀尖指向星空。
“各位。”她的声音通过网络传遍世界，“接下来要播放的，不是我们的故事。是那些本该被听见，却被时代吞没的声音。他们没能完成第一句话，所以我们替他们说。”
她按下播放键。
风琴响起。
起初只是一个音符，低沉悠远，随即化作旋律流淌而出??正是那名失语孩子创造的曲调，如今经过系统强化，每一拍都精准对应着地下传来的波动频率。随着音乐推进，H-∞终端开始逐帧还原隐藏在波形中的语音碎片：
>“我想妈妈……”
>“我不是疯子……”
>“外面的花开了吗？”
>“你们还会记得我吗？”
一句句残缺的话语，夹杂在琴声间隙中浮现，如同沉湖多年的信笺终于浮出水面。每个听到的人都屏住呼吸。有些孩子不由自主跟着重复那些话，仿佛灵魂被唤醒。
突然，起点石剧烈晃动！
裂缝中渗出淡蓝色荧光，像是土壤深处埋藏的磷火被激活。森野光带着录音机赶到，立刻将设备贴近地面。电流杂音中，一段清晰童声破土而出：
>“姐姐，是你吗？灯还亮着吗？”
启猛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那是十五年前，养护院里那个收到糖果的孩子，在黑暗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自言自语。他的声音，竟被某种未知机制记录在地脉之中，等待一个能解读它的人。
“我在！”启对着大地嘶喊，“我一直都在听！”
她抽出柴刀，不再犹豫，狠狠劈向起点石中央！
石屑纷飞，露出下方金属盖板。启徒手扒开碎石，发现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通风井门，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若有人持铃而来，请开启此门。”**
小春找来工具撬开封口。一股陈腐却清新的风从井下涌出，带着霉味与草木香交织的气息。启率先爬下梯子，手电光照亮狭窄通道。墙壁上贴满泛黄纸条，全是当年孩子们写下的愿望：
>“希望明天有人对我笑。”
>“我想养一只猫。”
>“如果我能说话，我会唱一首歌给春天听。”
尽头是一间圆形地下室，中央摆放着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指示灯竟还在微弱闪烁。启颤抖着手按下播放。
沙沙声后，一个苍老却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是守塔老人。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回声计划’终于启动了。我用了二十年，收集这些孩子的低语，用风、水、地震波作为载体，把他们的声音织进这片土地的记忆里。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带着铃铛和刀回来，把门打开。启，是你吧？我就知道，你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