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想再见那个一根筋想娶他的北戎王子,光是想起对方那执拗的眼神,林砚就觉得自己的胸口梗得慌。
萧彻看林砚那避之不及的模样,也没再多言,转身便去了偏殿。
林砚乐得清静,溜达到临窗的软榻上一瘫,顺手从旁边小几上摸了本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他打了个哈欠,想着萧彻去见那对兄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偏殿内,阿古拉和其木格见到萧彻,恭敬地行了礼。
萧彻端坐上位,目光扫过下方站着的两人,除了他们兄妹,还有一个作北戎使者打扮的中年男子。
“不必多礼,二位此时入宫,有何要事?”萧彻开门见山。
阿古拉和其木格对视一眼,还是其木格上前一步:“回禀陛下,我父汗派了信使来,送了些家乡的东西,还有……一封信。”
她说着,示意身后的信使将信呈上。
李德福上前接过,检查了一下,才转呈给萧彻。
萧彻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是北戎可汗亲笔,内容无非是表达对大渝的友好,希望两国永久修好,承诺阿古拉和其木格会永远留在大渝,不再返回北戎。
同时,也委婉地提出,希望大渝皇帝能看在两国交好的份上,为他的这一双儿女赐婚,北戎会按照礼节送上丰厚的聘礼和嫁妆。
萧彻看完,面色没什么变化,将信纸放在一旁,目光看向那信使:“可汗的意思,朕已知晓。”
信使连忙躬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说道:“尊敬的大渝皇帝陛下,我们可汗是真心希望与贵国永结同好,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的婚事,全凭陛下做主,无论是王子娶妃,还是公主嫁人,我们北戎该有的礼数,一分都不会少。”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就是把联姻的选择权和决定权,都交到了萧彻手上。
萧彻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阿古拉和其木格:“你们二人,对自己的婚事,可有想法?”
阿古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其木格悄悄拉了一下袖子。
其木格垂下眼,恭敬地道:“回陛下,父王既已将我们的婚事托付给陛下,我们自当听从陛下的安排。”
话虽如此,但萧彻还是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认命。
作为北戎付出的代价,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萧彻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先皇叫人拿着几张贵女画像来到东宫,要他从中挑选太子妃。
那时的他是如何反应的?
直接拒绝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婚姻成为政治筹码,更不愿娶一个素未谋面、毫无感情的女子,让她在后宫中虚度年华。
为此,先皇勃然大怒,将他关了整整一个月的禁闭,东宫被禁军团团围住,不许他踏出半步。
那段被禁锢的日子并不好过,但他从未后悔。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萧彻抬眼,看向北戎信使:“回去告诉你们可汗,大渝愿与北戎永久修好,朕也希望阿古拉王子和其木格公主能留在大渝,至于他们的婚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古拉和其木格略显紧张的脸:“朕不会强行指婚。”
这话一出,不仅信使愣住了,连阿古拉和其木格都惊讶地抬起头。
萧彻继续道:“朕不是媒婆,没兴趣拉郎配,若他们二人在大渝遇到了两情相悦之人,无论对方身份如何,只要品行端正,朕都愿意成全,并亲自为他们赐婚,风风光光办一场婚礼,若遇不到,留在朕这大渝京城,做个富贵闲人,保他们一生安稳无忧,亦无不可。”
北戎信使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和可汗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陛下,这……”
萧彻抬手打断了他:“朕意已决,你只需将朕的话,原原本本带回给可汗即可。”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股威严,让那信将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得躬身应道:“是,外臣遵旨,定会向可汗陈情。”
阿古拉和其木格站在一旁,心情复杂难言。
不用被强行安排婚姻,自然是松了口气,但大渝皇帝这番话,也彻底断绝了他们借助联姻获取更大利益或者稳固地位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