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对顾家的荒唐有所耳闻,但真的听顾曜说出这样的话,柳月阑的内心还是大为震惊。
“那、那,老师呢?她、他们……?”
“她……”顾曜想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反正经常看到,就,挺恶心的。你知道吧,学校里挺多人都……但是我不想,我想想这些就觉得很恶心。”
他低下头用唇碰着柳月阑的额头,轻声说:“不是跟你说好听的话,不是哄你开心,认真地说,遇见你之前,我连谈恋爱这件事都很抵触。”
说罢,他还开了个自己的玩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该不会觉得没人喜欢我吧!”
“神经病。”柳月阑锤他肩膀,“你好自恋。”
笑过之后,顾曜又冷淡起来。
他不笑的时候,眉眼间总是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倨傲,并不是很好相处的相貌。
“我是14岁时从家里搬出来的。”他继续说着,“那时,家里找了个年轻的女教师——我已经记不清她是来教我什么的了,连她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我都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她最后一次过来教课的时候,我亲自送她出的家门。”
顾曜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嘴角渐渐绷紧:“我亲眼看着她走出了老宅的大门,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看到她从我爸的卧室走出来。”
柳月阑的呼吸都快停了。
他的手心里尽是冷汗,方才那场情事留下的热意尽数消失殆尽。
顾曜神情冰冷,眼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深意。
“我那时下楼吃早饭。刚吃过饭,就看见她穿着我爸的衣服走出来——她还跟我打了个招呼。”顾曜继续说着,“我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着柳月阑,又露出点笑意,说:“然后去卫生间,把刚吃过的早饭都吐出来了。之后,我就从老宅搬出来了。”
说完这些,顾曜眼里的笑意加重了几分。他好像已经完全不在意那时发生的事情,像讲笑话一样讲给柳月阑听。
最后,他玩笑一般地说:“当时啊,我心里就一个想法——真想杀了她。”
柳月阑的内心极为震撼。
他难以想象那样的场景,更加无法想象那样不堪的一幕会发生在一个14岁少年的身上。
他自以为自己所见过的世间丑陋已经很多,却根本无法想象,原来这世上还会有更肮脏的事情。
但他又无法完全认同顾曜的心态——说到底,这种事情不是单方面造成的,破坏别人的家庭固然有错,但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难道就没有问题吗?
但他不愿在这个时候去指责谁——特别是指责顾曜。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顾曜又说:“不过,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顾鼎钧手里的权利,是会让人着迷的。谁不喜欢呢?我也喜欢。”
他眯了眯眼睛:“八岁那年被他罚跪了一下午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我也要这种说一不二的权利。”
柳月阑的手臂上忽然泛起一阵冷意。他抬头看着顾曜,那么熟悉的面庞,在这一刻竟让他有了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他忽然想到了顾曜刚才说的话,心里涌上一股让他不寒而栗的猜想。
顾曜说的,究竟是“真想杀了她”,还是……“他”。
没等他继续深想,顾曜已经收起了冰冷的神色。他重新把柳月阑拥入怀里,在他的耳边和脖子落下一个又一个凌乱的吻。
他似乎也担心刚才说的话会吓到柳月阑,低声做着承诺:“我不是顾鼎钧,我永远不会像他那样。”
顾曜的吻让他无暇分心思考别的。他搂着顾曜的脑袋,方才那点冰冷又重新被那人暖热。
亲吻的间隙,顾曜咬着他的唇,说:“虽然时间还早,但我过生日的时候,你想跟我回老宅吗?”
他没等柳月阑回答,继续又说:“你记得之前我去美国待了三个月吗,就是在准备这件事——很重要的事,我想让你知道。”
后来,在顾曜18岁的生日宴上,柳月阑终于见到了顾鼎钧。
他第一次踏进顾家老宅,第一次见到了……顾家真正的样子。
*
见过宋以后不过几天,就在柳月阑生日前两天的清晨,他起床时在客厅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阿Fin。
阿Fin一早便带来消息,顾鼎钧两个小时之前咽气了。
顾曜正在打电话。今天肯定是去不了公司了,要紧的事情要安排一下。
料理好手上的工作后,他给顾晞打了电话,让他去老宅接顾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