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iine。（行—）”她被逗乐了，伸手揉了一把那颗凑过来的白脑袋，刚洗过的头发又软又蓬松，“Putitonasmuchasyouwantwheback。（回去给你玩个够。）”
她收回手转向柜台后的男人，“NeuralSignalAugmenter。Iknowyouhavethegoodstuff。（拿一个神经信号增强器。我知道你这儿有好货。）”
昌叹了口气弯腰在柜台下翻找。虽然嘴上抱怨但动作却很麻利，显然只要不用他那套珍藏模型抵债就什么都好说。
“Perfecttiming。（真会挑时间。）”他将一个防静电黑盒重重拍在玻璃台面上，“Justarrived，freshstock。I’vealreadycalibrated‘emall。Youverifyyourself。（刚到的新货，我都调试过了。你自己验吧。）”
Judy熟练地拆开盒子，手指灵巧地在黑盒子里穿梭，不一会儿那块精密的神经增强器就被她翻来覆去检查了个遍。
“tactslook。Bypasscircuitseemsstable。（接口看着没问题。旁路电路也稳定。）”
她满意地点点头，朝一旁随时准备付款的Lee使了个眼色。后者伸出左手掌根扫过桌上的扫描器，顺利完成交易。
离开小巷，她们再次回到歌舞伎的灰白阳光下。
“So，”
Judy一边把那块昂贵的小玩意儿揣进夹克内兜一边侧头看向身边的人，“stop?Imthinkin’Japantown。（下一站？要我说，日本街？）”
“Yeh，let’sgo。（嗯，走。）”乘着扶梯回到地面，Lee领着Judy穿过外圈环形的柏油路向韦勒走去。“Watchthetraffic。（注意看车。）”
——
日本街挤满了观光客，人们衣着张扬，交谈嬉笑，对着传统日式建筑和赛博大厦比邻而建的奇异风景拍了又拍。
樱花市集（CherryBlossomMarket）坐落在一片空地上，这里说得上是夜之城的旅游必经之地——一个充满塑料感和消费陷阱的地方，但也正是这种虚假繁荣构成了这座城的底色。
空地中央，一座巨大的、几乎如楼房一般高的银色四手神像拔地而起，祂一双手叠放在身前，另一双手向两侧举起，各端着一颗洋红色的霓虹灯球。樱花市集紧挨在旁边，是一座半露天的下沉广场，顶棚呈现三角形组成的不规则玻璃结构，广场四角‘种植’着全息樱花树，偶有电子樱花飘摇着坠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晚上来这里会更美。
“Whataplace。（瞧这地方。）”Lee干巴巴地评价道，紧紧牵着Judy的手，让彼此挨在一起，“What’sinyourmindthistime?（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Expressiontranslator。（表情转换器。）”Judy答。
“Expressiontranslator?（表情转换器？）”Lee重复道，好奇地问，“Ifit’salreadyanexpression，whydoesitstillobetranslated?（既然已经是表情了，为什么还需要转换？）”
两人来到下沉广场，正沿着蜿蜒摊位漫步。Judy拿起一个做工粗糙的舞狮摆件晃了晃又放下，顺便指着路过的一个义体展示柜开启话匣子。
“PeoplethinkBDsarejustaboutseein’whatsomeoneelsesaw。（人们大多以为超梦只是回看别人眼中所见。）”她解释说，“Butitsactuallyaboutfeeling。ThatswhyIhosetranslators。（但重点其实是感受。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转换器。）”
她拉着Lee在一个卖二手超梦芯片的摊位前停下来。
“Imagineyourelookin’at。。。me。（想象你现在看着…我。）”她转过身面对着Lee，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角，“Standardopticsreyface。Butgoodsers?Theyrecordtheheatinmycheeks，thewaymypupildilateswhenIlookatsomethingIlike。Thatsthediffereweenamovieandamemory。（普通的光学元件只记录下我的脸。但好一点的扫描器还能记录下脸颊的热度、看到喜爱事物时瞳孔的扩张。这就是普通影片和记忆的区别。）”
Lee专注地看着她，“And…ashiftinagazethatnearlyimperceptible，howaholographicpetalreflectsintheiris，andthewaytherecorder’sheartrateinstantaneouslyriseandfall。（嗯…还有视线微不可查的偏移，全息花瓣在虹膜里的倒影，还有记录者心率的一瞬起伏。）”
Judy笑了，“Learnin’fast，student。（学得很快嘛，学生。）”
“Professortaughtherwell。（都是老师教得好。）”
这句顺杆爬的恭维似乎对她很受用，她抿嘴笑着转过脸去，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捏了捏Lee的手心。
不知不觉走到了市集深处。一个挂着各式电子元件和老旧显示屏的摊位出现在眼前。摊主是个视觉年龄四十多岁的女人，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Christine透过烟雾眯眼打量这对牵着手走过来的年轻人。那个粉绿头发的姑娘一看就是行家，旁边那个白头发的大概又是哪个被爱情冲昏头脑来付账的冤大头吧。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组合了。
“Lookingforsomethingspecific，orjustwindowshoppingforlove?（找特定型号，还是随便看看？）”Christine掐灭了烟头，“Igottechthatlastslohanmostrelationshipsinthiscity。（我这儿的货可比这城市大多数关系都更长久。）”
“Woah，that’sprettylongalready。（哇，那很长久了。）”Lee依着老板的话头说，完全无视了其中的调侃之意。她顺着Judy的视线摊出手，示意这位行家发言。
Judy二话不说地报出了她想要的转换器型号。
“Fuyutsuki？（冬月的？）”Lee忍不住吐槽，“Um，thoughit’sthelatestmodel，isn’tthatthebaseversionstill?ThoughtTsuki’smatrixoperationsarewidelysidered…dissatisfactory。（呃，虽然是最新型号，但那不是基础款吗？他们家的矩阵运算公认的…不尽人意。）”她礼貌地替换掉了‘fuckedup’这个词。
“Heh，morelikeunderwhelming。（哼，不如说是‘令人失望’。）”看来这个白毛也不是完全不懂。“Justlikemostmenspromises。（就像男人的承诺。）”Christine嗤笑一声，但还是从旁边货架底层翻出一个盒子放在柜台上。
“Theywere，（是这样，）”Judy一边熟练地拆解检查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Butsin’outmatricesssimple。Andthiswastheonlymodelthatdsupportadditionalsware。（但替换矩阵又不难。而且只有这个型号支持加装额外的扫描元件。）”
她抬起头来，刚好撞进Lee脸上那个毫无缘由的灿烂笑容里。
Judy感到心跳又（？）漏跳一拍，她佯装凶狠地把芯片拍到Lee怀里，用刘海遮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