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虞清桉瞪大双眼,仿佛听到什么石破天惊之语,满脸抵触。
不止是她,在场其余人也都一脸惊疑,几番嘀咕后,不由低声议论起来。
京城就这么大块地方,又都同朝为官,哪家有些风吹草动,根本无需宣扬,稍稍几日,便满城皆知。
更无须说丞相府这等高门显贵的人家,当初把事情闹得那样难看,谁家不知道虞恒天为了亲生女儿,竟狠心到将养了十几年的姑娘赶出家门,还一路暗杀,这等做派,怎有脸说出今日这般话来。
有人啧啧咋舌,而一旁的李盛安突然笑出了声:“什么姐姐,这儿哪有她的姐姐,虞相爷怕不是气糊涂了?”
这话可谓丝毫不留颜面,明眼人都能看出,虞恒天哪里是真想让虞清颜做虞清桉的姐姐。
分明是见人家荣宠加身,又有这位新王撑腰,上赶着来套近乎罢了。
沈让尘听着周遭的窃窃私语,一直未有表态,如虞恒天这等为攀附权势不惜拉下老脸的人,这样丢份儿的时刻的确算不得什么。
何况李盛安本就没有说错,虞清颜早就不是虞家女,又怎么能是她的姐姐。
“郡主这话可真是折煞老夫了,再怎么说,颜儿也是我虞家的姑娘,姓的也是我虞家的姓。就算姐妹两人有点矛盾摩擦,道声歉也还是一家人,如何就如郡主所言了。”
李盛安登时按捺不住,大肆讽道:“相爷好打算,京中谁人不知当初虞家闹得那一出,如今又开始姐姐妹妹的称呼起来,真不嫌牙碜吗?”
“你。。。。。。”虞恒天险些气了个仰倒,他这把年纪,这样身份的人,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二八年华的丫头指着鼻子骂,当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偏生还不能拿她如何,李盛安乃当今皇帝破例亲封的郡主,又是长公主膝下唯一的女儿,身份尊贵,脾气又被娇宠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今日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替虞清颜出头。
虞清桉见自家老爹脸色涨成猪肝色,上前骂道:“你以为谁稀罕她吗,她一介庶民,哪来的资格与我平起平坐。”
这是一句气急败坏的话,若搁在往日,倒还真是这么回事,可如今这是虞恒天拉下脸也想做成的事,被虞清桉这么一说,直把虞恒天的打算揭开暴露在众人眼前。
虞恒天面上越发挂不住,他一巴掌挥过去,重重地一记耳光落在虞清桉的脸上。
“放肆,你惹出今日这样祸端,还在这里口出狂言,真是我平日惯坏了你!”
虞清桉被打得往后连退两步,稳住身形后,眼里的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一手捂着脸颊,嗓音哽咽地发着颤:“爹?”
虞恒天一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当初知道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吃尽苦头时,他又是心疼又是愤恨,想也没想就见全部怨气撒在虞清颜身上。
他恨虞清颜占了亲生女儿的位置,却丝毫没多想,这个亲生女儿在外流落多年,不管举止品性还是头脑心胸,完全比不上养在相府里的虞清颜。
如今更是说话不经大脑,险些就将他的计划打空,他如何能不动怒。
可看着虞清桉噙着泪水眼巴巴望着他的样子,他还是会不忍心,干脆扭过身来,朝沈让尘稍一致歉。
“让王爷见笑了,老夫教女无方,颜儿可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虞清颜看了好大一圈的热闹,倒是没想到虞恒天真的会下重手,不过她平白挨了一巴掌,虞清桉也不算冤枉。
至于虞恒天,先是给沈让尘递了示好信笺,又一反常态,对她献起殷勤,这背后所图一眼就能看出来。
“丞相大人说笑了,我如今一介庶民,岂敢做虞大小姐的姐姐。”虞清颜顶着半面红肿的脸颊,不哭不闹,一分礼数也不曾失。
众人不由对其高看两眼。虞恒天料到会有这么个情况,当即将早早做好的打算搬出来。
“颜儿,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虞家宗祠的族谱上,还写着你的名字,你就是我虞家女儿,这怎么是说变就变的!”
虞恒天无比庆幸族谱除名的事情耽搁下了,不然此事更加难办,如今只要虞清颜点头,他就立刻将虞清颜的名字记到嫡出那一栏。
他说完,眼含期许地盯着对方,虞清颜颇觉好笑,当初不置她于死地誓不罢休,才短短一月功夫,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冷冷笑道:“我被虞家赶出来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变了,丞相大人何必在这里自欺欺人。”
虞恒天没想到虞清颜如此直截了当,丝毫情面都不顾及,他脸上升起一抹不识好歹之意,质问道:“你不愿意?”